"若沈时砚当真有罪,儿臣愿一并受罚。"
"若无罪……"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还请父皇治二弟一个诬告之罪。"
朝堂上一片寂静。
议论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萧珩和二皇子之间来回移动。
像在看两盘棋。
终于,他开口了。
"来人。"
"奴婢在。"
大太监躬身上前。
"将二皇子所奏之事,移交大理寺彻查。"
"若沈时砚无罪——"
皇帝的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
"二皇子以'听闻'构陷功臣,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月。"
"若沈时砚有罪……"
他的目光移到萧珩身上。
"太子一并受罚。"
萧珩躬身领旨。
"儿臣遵旨。"
早朝散去。
文武百官陆续离开大殿。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说太子做得对,有人说太子太冲动。
有人说二皇子活该,有人说东宫这是在玩火。
萧珩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大步走出大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二皇子从身后追了上来。
"太子殿下。"
萧珩停下脚步。
"二弟有何指教?"
二皇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太子殿下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萧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二弟这是在威胁孤?"
"臣不敢。"
二皇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只是提醒太子殿下——"
"那个沈时砚,不简单。"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是什么人,太子殿下真的知道吗?"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二皇子。
那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井底藏着什么,谁都看不见。
"孤知道。"
他终于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片云。
"他是孤的伴读。"
"是陪孤读书、陪孤挨罚、陪孤走过来的那个人。"
"至于他是什么人——"
萧珩转过身,背对着二皇子。
"那是孤的事。"
"不劳二弟操心。"
他说完,大步离去。
留下二皇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很多年以后,沈时砚在诏狱里想起那天的早朝。
想起二皇子参他的那本奏折。
想起"佞臣"两个字。
那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后来叫了更多年。
佞臣。
奸贼。
结党营私的小人。
他听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不辩解。
因为他知道,辩解没有用。
那些人不会相信他。
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可萧珩信他。
那一天,萧珩站在朝堂上,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那是他这辈子,最感激萧珩的一天。
也是最害怕的一天。
因为他知道,萧珩为他做的越多,将来要还的债就越多。
帝王之债,最难还。
诏狱里的月光很冷。
冷得像那天早朝上,二皇子的眼神。
可再冷,也没有萧珩后来看他的眼神冷。
那是他这辈子,最怕的一道目光。
怕得让他想逃。
可他逃不了。
因为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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