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那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称呼臣。后来叫了更多年。"
——沈时砚,被问及"结党"罪名时
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中的铜炉里燃着龙涎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二皇子萧衍出列,躬身一拜。
"父皇,儿臣有本奏。"
皇帝坐在龙椅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奏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儿臣要参东宫。"
朝堂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像风吹过麦田,窸窸窣窣。
萧珩站在群臣之首,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蝉。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有淡漠。
"说。"
皇帝的语气很淡。
二皇子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那奏折很长,展开来有好几页。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东宫伴读沈时砚,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沈崇官居太傅,本应谨言慎行,恪守本分。然此人入宫七载,不思辅佐太子,反与宫中诸人结交甚密,打探消息,干预政务——"
他顿了顿。
目光扫向萧珩。
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更有甚者,有人言其借太子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此等佞臣,留于东宫,祸莫大焉。"
奏折念完。
朝堂上一片寂静。
议论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太子的反应。
萧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说完了?"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朝堂。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二皇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珩会是这个反应。
不是辩解,不是惊慌。
只是淡淡的一句"说完了?"
"说……说完了。"
"好。"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那奏折很短,只有一页纸。
他递给身侧的内侍。
"那孤也有本奏。"
内侍接过奏折,呈到御前。
皇帝打开奏折,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参二皇子?"
"是。"
萧珩的声音很淡。
"儿臣要参二皇子萧衍——"
他顿了顿。
"结党营私,诬陷忠良,扰乱朝纲。"
朝堂上一片哗然。
议论声再起,比方才更响。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臣不过是据实陈奏——"
"据实?"
萧珩打断他。
他转过头,看着二皇子。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把刀。
"你方才说沈时砚'结交甚密,打探消息'。孤倒想问问——"
"他与谁结交?打了什么消息?"
二皇子张了张嘴。
一时语塞。
"臣……臣只是听闻——"
"听闻?"
萧珩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二弟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这'听闻'二字,倒是用得顺手。"
"你!"
二皇子的脸涨得通红。
"太子殿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那便拿出证据来。"
萧珩看着他,目光冰冷。
"若无证据,便是诬陷。"
"你诬陷东宫,孤自然要参你。"
他转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拜。
"父皇明鉴。沈时砚入宫七年,克己奉公,谨言慎行,从无逾矩之举。二弟空口白牙,凭一句'听闻'便要定他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他顿了顿。
"儿臣请父皇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