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邯郸王宫，张灯结彩。
秦王政的庆功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丝竹管弦声响个不停，大臣们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林若坐在秦王政旁边，脸上笑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夫人咋了？】
秦王政的声音忽然在她脑子里响起。
【没咋。】林若摇摇头，【就是觉得……这宴席顺当得有点不对劲。】
【顺当？】
【嗯。】林若皱眉，【赵国灭了，按说该高兴才对。可臣妾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啥。】
秦王政的眉头也皱了皱。
【少了啥？】
【少了……磕绊。】林若说，【赵国是灭了，可还有五国呢。臣妾怕……有人趁机闹事。】
秦王政想了想。
【夫人是怕有人在宴会上搞鬼？】
林若又摇头。
【臣妾说不好。】她说，【就是女人的直觉……得留个心眼儿。】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报——"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启禀大王！燕国来人了！"
秦王政眉头一挑。
"燕国使者？"
"是！"斥候喘着粗气，"燕王喜派太子丹当使者，来给大王送贺礼！"
林若的心咯噔一下。
【太子丹……】
这名字她可不眼生。历史上，这主儿可是策划了荆轲刺秦的狠人。虽然这会儿很多事儿都变了，可林若还是本能地警觉起来。
【夫人认得这人？】
秦王政的声音响起。
【听说过。】林若说，【好像跟大王有点过节。】
【过节？】秦王政挑眉，【啥过节？】
【臣妾也说不准。】林若想了想，【只知道……这太子丹以前在秦国当过人质，后来不知咋的就跑回燕国了。】
秦王政没吭声，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
"让他进来。"
"是！"
二
不大会儿，一个穿燕国服饰的年轻男子迈步走进殿中。
正是太子丹。
他看着三十岁上下，长得眉清目秀，一身的书卷气。可林若注意到，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股阴郁，像是深潭里的暗流。
【这人……不好对付。】
林若在心里暗暗提防。
"燕国太子丹，拜见秦王！"太子丹跪倒在地，姿态恭恭敬敬。
秦王政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太子丹，"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不在燕国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干啥？"
太子丹抬起头，神色坦然。
"回秦王，"他说，"燕王听说秦军灭了赵国，特命太子前来道贺。这是燕国的宝贝——千年灵芝。"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听说秦王近来操劳，特地献上，略表心意。"
林若盯着那个木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千年灵芝……】
【咋了？】秦王政问。
【臣妾在想……这玩意儿会不会有问题？】林若说，【燕国跟秦国又不挨着，这时候跑来送礼，怕不只是道贺这么简单。】
【夫人的意思是……】
【臣妾觉得，太子丹另有所图。】林若说，【大王小心着点。】
秦王政微微点头。
"把礼物收了。"他对旁边的侍从说。
侍从上前接过木盒。
太子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随即低下头。
"多谢秦王。"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
"秦王，这是太子丹给您的亲笔信，还请过目。"
秦王政接过信，展开一看。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太子丹，"他抬起头，"你信上说的……啥意思？"
太子丹微微一笑。
"回秦王，太子丹在信里提议，秦燕两国结为盟友，一起对付别国。"
秦王政冷笑一声。
"结盟？"
"是。"太子丹说，"秦王如今势如破竹，已经灭了韩、赵两国。太子丹寻思，秦王下一步怕是冲着魏国或者楚国去的。"
他顿了顿。
"燕国跟秦国不挨着，燕王愿意拿太子丹当人质，跟秦王结盟，一块儿对付别国。"
殿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林若看着太子丹，心里警铃大作。
【这家伙话里有话……】
【寡人知道。】秦王政说，【他肯定不止结盟这点儿心思。】
【那大王打算咋办？】
【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啥药。】
秦王政看向太子丹。
"太子丹，你的提议，寡人得琢磨琢磨。这样，你先在邯郸住几天，容寡人跟大臣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太子丹躬身道："多谢秦王。"
他转身离去。
林若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大王……】
【夫人放心。】秦王政说，【寡人会盯着他。】
三
宴席还在继续，可林若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太子丹那张脸。
【夫人还在琢磨？】
秦王政的声音响起。
【嗯。】林若说，【太子丹这人，臣妾觉得……不好对付。】
【哪儿不好对付？】
【臣妾说不上来。】林若皱眉，【就是直觉……他这趟来，没安好心。】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夫人的直觉一向准。】
他侧头看着林若，眼里透着关切。
【要不……夫人先回去歇着？】
林若摇摇头。
【不用。】她说，【臣妾想……陪着大王。】
秦王政嘴角一勾。
【好。】
这时候，一个侍从匆匆凑到秦王政耳边，低声道："大王，王翦将军有急事儿求见。"
秦王政眉头一皱。
"让他进来。"
不大会儿，王翦大步走进殿中，脸色不太好看。
"大王，"他压低声音，"刚收到信儿……赵葱的残部往代郡跑了。"
秦王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代郡？"
"对。"王翦说，"赵葱是死了，可他手下人没全投降。有个叫赵峰的，领着一帮人逃到代郡去了。"
林若的心揪了一下。
【代郡……】
【夫人知道那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