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秦王……留赵国宗庙一条活路。"赵嘉低下头，声音发颤，"罪臣拿命担保，赵国王室绝不闹事……"

秦王政沉默了。

他偏头看向林若。

【夫人觉得呢？】

林若的心揪了一下。

【大王……您真的要答应他？】

【寡人说过的话，从不食言。】秦王政在心里说，【但寡人想听听夫人的意思。】

林若想了想。

【臣妾觉得……可以答应。】她说，【赵嘉是真心降的。再说了，赵国百姓已经够惨了，要是再把王室灭干净……民心可就彻底丢了。】

【民心？】

【嗯。】林若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光是占了地没用，还得收服人心。】

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夫人说得对。】

他转向赵嘉。

"寡人答应你。"他说，"赵国的宗庙，寡人留着。"

赵嘉愣住了。

"秦王……您说啥？"

"寡人说，赵国的香火，寡人续着。"秦王政重复了一遍，"你不信？寡人可以跟你歃血为盟。"

赵嘉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秦王……"他哽咽得说不出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罪臣……谢过大王！"

秦王政弯腰把他扶起来。

"赵嘉，"他说，"从今往后，你就是寡人的臣子。亏待不了你。"

赵嘉抹了把脸。

"罪臣……愿为大王效死。"

秦王政拍拍他的肩膀，满意地点点头。

六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王翦飞马而来，"大王！赵王迁抓住了！"

秦王政腾地站起来。

"抓住了？"

"抓住了！"王翦翻身下马，抱拳道，"赵葱那厮跑半道上被乱兵砍了，赵王迁成了咱们的俘虏！"

秦王政仰天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王翦，你小子立大功了！"

"为大王效力，是臣的本分。"王翦咧嘴笑道。

秦王政转头看向赵嘉。

"赵嘉，"他说，"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被寡人逮着了。"

赵嘉的脸色有些复杂。

"赵王迁……他是活该。"他说，"他宠信小人，逼走李牧，把好好一个赵国给祸害没了。这样的人，不配当赵王。"

秦王政点点头。

"你倒看得明白。"

顿了顿。

"赵嘉，寡人问你一件事。"

"大王请说。"

"你觉得……寡人该怎么处置赵王迁？"

赵嘉不说话了。

他和赵王迁虽是兄弟，但从小就不对付。赵王迁那废物，昏庸透顶，最后把国家都葬送了。按理说，他该拍手称快。

可他毕竟是赵国的公子……

要是提议杀了赵王迁，旁人该说他心狠手辣了。

【夫人觉得呢？】

秦王政的声音又在林若脑子里响起来。

林若想了想。

【臣妾觉得……赵王迁不能留，但也不能杀。】

【为啥？】

【他是赵国的王，杀了他，赵国百姓肯定不痛快。可留着他，又怕有人拿他做筏子搞事。】

【那夫人说咋办？】

【圈禁。】林若说，【关起来，不杀也不放。这样既安了赵国百姓的心，又不会留后患。】

秦王政的眼珠子亮了亮。

【夫人就是聪明。】

他转向赵嘉。

"赵嘉，寡人决定，不杀赵王迁。"

赵嘉一怔。

"但他也不是赵王了。"秦王政继续道，"寡人会把他圈禁起来，让他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赵嘉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王仁德。"

秦王政摆摆手。

"行了，"他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传寡人的话——今天破了邯郸，赵国完蛋了！全军歇着，明天……"

他一拍大腿。

"寡人请大伙儿喝酒！"

七

邯郸王宫。

曾经的赵国宫殿，如今换了主子。

秦王政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下头的文武百官，神气活现。

"今天，"他清了清嗓子，"赵国完蛋了，天下一统又近了一步！寡人高兴，请大伙儿好好乐呵乐呵！"

"大王圣明！"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林若坐在秦王政身边，看着殿里的热闹，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赵国……就这么没了……】

【是啊。】秦王政的声音响起，【夫人有啥想法？】

【臣妾就是觉得……世事难料。】林若说，【想当年，赵国也是七雄之一，多威风啊。如今呢？】

【这就是乱世。】秦王政冷哼一声，【弱的被强的吃掉。寡人要是不拼，秦国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林若看着他。

【大王……您是不是还有更大的打算？】

秦王政笑了。

【夫人觉得呢？】

【臣妾觉得……大王想要的，不只是灭六国。】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夫人果然了解寡人。】

他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若。

【寡人要的是真正的天下一统。】他说，【不是六国各自为政，而是四海之内，只有一个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的眼珠子亮得吓人，【这天底下，只能有一个王！】

林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王……】

【夫人怕了？】

林若摇摇头。

【臣妾不怕。】她说，【就是觉得……大王这志向，太大了。】

【大？】秦王政哈哈大笑，【这算啥？才刚开始呢！】

他端起酒盏，站起身。

"众卿！"他高声道，"今天大胜，寡人与众卿干了这一杯！"

"谢大王！"群臣举盏相应。

殿里一片欢声笑语。

林若望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只是开头。

秦王政要的，是整个天下。

而她，会陪着他，走这条满是荆棘的路。

【不管前面有啥难处，】她默默在心里说，【臣妾都陪着大王。】

秦王政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

【寡人知道。】他说，【阿若，谢谢你。】

林若抿嘴笑了笑。

【这是臣妾该做的。】

【不是。】秦王政摇摇头，【寡人谢你，不是因为你是寡人的夫人。】

【那是为啥？】

秦王政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你。】他说，【因为这世上，只有你真正懂寡人。】

林若的眼眶湿了。

【大王……】

【别哭。】秦王政轻声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哭。】

林若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憋回去。

【好。臣妾不哭。】

秦王政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继续跟群臣推杯换盏。

林若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她知道，他们的故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