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三日后。

庞煖回到了邯郸。

他的归来，在赵国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庞煖回来了？！”廉颇大惊失色。

郭开则是冷笑：“庞将军，你可算回来了。上次的败仗，大王可还等着你解释呢。”

庞煖脸色铁青。

他知道郭开是在落井下石，但他无力反驳。

因为他确实打了败仗。

“大王，”庞煖跪在朝堂上，“老臣……有罪。”

赵王迁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

“庞煖，你可知罪？”

“老臣知罪。”

“寡人问你，那一仗，你是怎么打的？”

庞煖低下头：“老臣……中了秦军的计策，被秦军断了后路，烧了粮草……”

“够了！”赵王迁拍案而起，“庞煖，你身为赵国主将，丧师辱国，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你还有脸回来见寡人？！”

庞煖磕头道：“老臣……老臣愿以死谢罪！”

朝堂上一片哗然。

廉颇连忙站出来：“大王，庞将军虽然打了败仗，但他毕竟是赵国的老将，为赵国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大王饶他一命！”

郭开冷笑：“廉将军此言差矣！庞煖丧师辱国，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廉颇大怒：“郭开！你这老匹夫，落井下石！”

“我落井下石？”郭开冷笑，“庞煖打了败仗是事实！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两人再次争吵起来。

赵王迁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闷不已。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大王，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嘉从队列中走出。

赵王迁看向他：“赵嘉，你有何话说？”

赵嘉拱手道：“大王，臣以为，庞将军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廉颇一怔。他没想到赵嘉会替庞煖说话。

郭开冷笑：“赵嘉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嘉看向他：“相国大人，臣的意思很简单。庞将军打了败仗，应当受罚；但若因为他的一次失败就杀了他，以后谁还敢为赵国领兵打仗？”

他顿了顿：“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庞将军的罪责，而是商议如何应对秦国的进攻。”

郭开脸色一变：“赵嘉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嘉直视着他：“相国大人，臣想问您一个问题——若庞将军有罪，您呢？”

郭开一愣：“你说什么？”

“庞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相国大人在做什么？”赵嘉的声音越来越冷，“是不是在朝堂上与人争权夺利？是不是在盘算着如何向秦国投降？”

“你……你血口喷人！”郭开脸色大变。

赵嘉冷笑：“是不是血口喷人，相国大人自己心里清楚。”

朝堂上再次乱成一团。

五

就在这时，庞煖开口了。

“大王，老臣有罪，老臣愿意领罚。”

廉颇一愣：“庞将军……”

庞煖站起身，看着廉颇：“廉将军，老夫这一败，损兵折将，让赵国元气大伤。老夫……无颜面对赵国的父老乡亲。”

他转向赵王迁：“大王，老臣请辞。”

赵王迁一愣：“你要走？”

庞煖点点头：“老臣年事已高，不堪重用。请大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廉颇大惊：“庞将军，你这是……”

庞煖苦笑：“廉将军，老夫老了，打不动了。这赵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廉颇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庞煖这是在退让。他知道庞煖心中不服，但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庞煖……你这个老东西……】

庞煖再次跪下：“大王，请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赵王迁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寡人准了。”

庞煖磕头谢恩：“多谢大王。”

他站起身，看了廉颇一眼。

【廉颇……保重。】

廉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六

庞煖离开后，赵国朝堂上少了一个主战的声音。

郭开趁机进言：“大王，庞将军年事已高，已经无力再战。如今之计，唯有与秦国议和，方能保全赵国。”

廉颇大怒：“郭开！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廉将军，老夫这是为赵国着想！”郭开针锋相对。

两派再次争执起来。

赵王迁坐在王座上，一脸疲惫。

他看看廉颇，又看看郭开，心中一片茫然。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若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大王……赵王迁动摇了。】

秦王政微微一笑：【好。传令下去，全军进攻。】

【大王，】林若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秦王政的声音坚定而自信，【赵国内部已经乱成一团，廉颇独木难支。只要我们大军压境，赵王迁便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夫人，寡人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寡人会善待赵国的百姓，不会多造杀孽。】

林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大王……】

【嗯？】

【臣妾相信大王。】

秦王政握住她的手：【有夫人这句话，寡人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

“传寡人旨意——全军出击，兵临邯郸！”

“是！”

号角声起，战鼓擂动。

秦军如同潮水般涌向赵国的都城。

而邯郸城内，赵王迁还浑然不知，一场改变赵国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