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秦军大营。

林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给这简陋的营帐增添了几分温暖。

【夫人醒了？】

秦王政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林若侧头看去，只见秦王政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处理公务。

【大王怎么在这儿？】

【寡人守了夫人一夜。】秦王政放下竹简，【昨夜夫人与那赵嘉说了许久的话，寡人担心夫人累着，便让夫人多睡一会儿。】

林若心中一暖。

【大王……】

【夫人昨夜做得很好。】秦王政微微一笑，【赵嘉既然答应了与我们合作，寡人便放心了。】

林若点点头。

她昨夜确实与赵嘉说了很久的话。她告诉赵嘉，秦王政是真心的；她告诉赵嘉，战争苦的是百姓；她告诉赵嘉，若赵国投降，秦国会善待赵国的百姓和宗室……

赵嘉最终答应了。

【大王，臣妾有个问题想问。】

【夫人请问。】

【大王真的……】林若顿了顿，【真的愿意保留赵国的祭祀吗？】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夫人觉得呢？】

林若摇摇头：【臣妾不知道。臣妾只是想确认一下。】

秦王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寡人答应的事，从不食言。】他缓缓道，【保留赵国的祭祀，是寡人对赵嘉的承诺。只要赵嘉能让赵王迁投降，寡人便会兑现承诺。】

林若看着他：【大王不怕……后人骂大王心慈手软吗？】

秦王政笑了笑：【寡人要做的是千古一帝，不是杀人魔王。】

他顿了顿：【再说了，杀了那些宗室又能如何？除了结下仇怨，什么好处都没有。倒不如留着他们，还能收买人心。】

林若心中暗暗佩服。

秦王政果然深谋远虑。

【大王……】

【嗯？】

【臣妾觉得，大王一定能成为千古一帝的。】林若认真道。

秦王政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夫人吉言。】

二

就在这时，蒙恬匆匆走进营帐。

“大王！夫人！”

秦王政坐直身子：“何事？”

蒙恬拱手道：“启禀大王，尉缭传来消息——赵嘉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秦王政点点头：“好。传令下去，全军准备进攻。”

“是！”

蒙恬领命而去。

林若看着秦王政：【大王，这是不是说……赵国很快就要投降了？】

【还要再等等。】秦王政道，【赵嘉虽然答应了，但朝堂上的阻力不小。廉颇那个老匹夫，一直主战，不会轻易妥协。】

【那大王打算怎么办？】

秦王政沉吟片刻：【寡人打算……再加一把火。】

【加一把火？】

【没错。】秦王政嘴角微微上扬，【寡人要让廉颇……无话可说。】

林若心中好奇：【大王打算怎么做？】

秦王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夫人，你觉得廉颇这个人如何？】

林若想了想：【廉颇将军是老将，久经沙场，忠心耿耿。不过……他有些固执，不懂得变通。】

【正是。】秦王政点点头，【廉颇是赵国的擎天之柱，只要他在，赵王迁就不敢轻易投降。】

他顿了顿：【所以寡人要做的，是让廉颇……主动离开朝堂。】

林若一愣：【让廉颇主动离开？怎么可能？】

秦王政笑了笑：【夫人觉得不可能？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若寡人能让廉颇主动请辞，夫人便答应寡人一个条件。】

林若好奇：【什么条件？】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秦王政眨眨眼，【等寡人做到了，夫人自然知道。】

林若看着他那狡黠的笑容，心中有些无奈。

【大王……】

【夫人这是答应了？】

林若叹了口气：【臣妾不答应也不行啊……大王这分明是在设套。】

秦王政哈哈大笑。

【夫人果然聪明。】

三

当夜。

秦王政再次派出使者，前往邯郸。

这一次，他派去的不是尉缭，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国的降将，庞煖。

没错，就是庞煖。

伐赵之战中，庞煖被秦军俘虏。本来秦王政打算杀了他，但林若劝住了他。

【大王，庞煖虽然打了败仗，但他毕竟是赵国的名将。若大王能收服他，对将来伐赵必有好处。】

秦王政听从了林若的建议，不仅没有杀庞煖，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庞煖被关了几个月，一直没有投降。但他也没有反抗，只是整日闷闷不乐，借酒浇愁。

直到秦王政派人来找他。

“庞将军，”使者道，“秦王有话要转告将军。”

庞煖抬起头：“什么话？”

使者道：“秦王说，将军是被赵王迁猜忌的人。将军打了败仗，回去之后必定会被问罪。与其回去送死，不如……留在秦国，颐养天年。”

庞煖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使者说的是实话。他打了败仗，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

【让寡人背叛赵国……】

庞煖闭上眼，心中挣扎不已。

使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军不必急着答复。秦王说了，将军可以先回去看看情况。若赵王迁不追究将军的罪责，将军自可留在赵国；若赵王迁要杀将军……秦王会派人保护将军的周全。”

庞煖猛然睁开眼。

“你说什么？”

使者笑了笑：“秦王说，将军是可用之人。秦国不会亏待将军的。”

庞煖沉默了。

良久，他长叹一声。

“好……寡人……不，老夫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