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邯郸。
赵王宫，朝堂之上。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群臣分列两旁，神色各异。主降派以相国郭开为首，站在最前面；主战派以老将廉颇为首，站在另一侧。两派泾渭分明。
赵王迁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他几乎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秦王政的那封信。
【是战是降……究竟该如何抉择……】
“大王，”郭开率先开口，“臣有本要奏。”
赵王迁看向他：“相国请说。”
郭开拱手道：“臣以为，秦国使者之事，应当尽快给个答复。拖得越久，对我赵国越不利。”
他顿了顿：“秦王政开出的条件，臣以为已经很优厚了。保留赵国祭祀，封大王为赵公……这样的条件，千载难逢啊。”
廉颇冷哼一声：“郭开！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出列道：“大王，秦国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他们灭韩亡燕，何曾信守过承诺？大王若信了秦王政的花言巧语，便是自取灭亡！”
郭开冷笑：“廉将军，你口口声声说秦军不可信，那你说说，我们拿什么去抵抗秦国？庞将军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赵国还有多少兵马可以一战？”
廉颇大怒：“就算拼光了赵国的人，也绝不能向秦国低头！”
“你！”郭开气得浑身发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
赵王迁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闷不已。
【够了……都别吵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大王，臣有话说。”
群臣循声望去，只见赵嘉从队列中走出。
赵嘉是赵国的宗室，在朝中素有贤名。他年约三旬，面容俊朗，眼中满是正气。
“赵嘉，”赵王迁问道，“你有何话说？”
赵嘉拱手道：“大王，臣以为，秦国的条件虽然优厚，但我们不能轻信。”
郭开冷笑：“赵嘉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嘉看向他：“相国大人，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秦王政为何要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赵嘉道，“以秦国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灭掉赵国，何必多此一举？”
郭开一愣：“这……”
“臣以为，秦王政之所以愿意保留赵国祭祀，是因为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伐燕之战虽然胜利，但秦军也损失不小。若此时强攻赵国，秦军未必能讨到便宜。”
赵嘉环顾四周：“所以秦王政才想用怀柔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相国大人若信了他的话，便是中了他的圈套！”
郭开脸色一变：“赵嘉，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赵嘉冷笑，“相国大人，您收了秦国多少好处，竟然如此替秦国说话？”
“你……你胡说八道！”郭开气得脸红脖子粗。
群臣议论纷纷，朝堂上一片哗然。
赵王迁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烦闷。
【够了……都别吵了……】
他正要开口制止，却听廉颇大声道：“大王！臣以为赵嘉公子说得有理！秦国狡诈多端，我们绝不能轻信！请大王下令全国动员，与秦国决一死战！”
郭开立刻反驳：“大王，万万不可！若此时与秦国开战，便是把整个赵国都送进火坑啊！”
两派再次争执起来，朝堂上乱成一团。
二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殿内。
“大王！大事不好！”
赵王迁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内侍颤声道：“大王，城中……城中有人在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
内侍吞吞吐吐：“说……说大王想要投降秦国，出卖赵国……”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赵王迁脸色铁青：“胡说！寡人何时说过要投降？”
郭开脸色一变。他知道这谣言一旦传开，对赵王迁的威信是巨大的打击。
“大王，”他连忙道，“谣言止于智者。臣以为，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想要离间大王与群臣的关系。”
赵嘉冷笑：“相国大人，您怎么知道是有人故意散布？难道您知道是谁在造谣？”
郭开一愣：“我……”
赵嘉拱手道：“大王，臣以为此事应当彻查。谣言的源头不除，人心便难以安定。”
赵王迁点点头：“赵嘉说得有理。传寡人旨意，彻查谣言！若有人造谣生事，严惩不贷！”
“是！”
一个侍卫领命而去。
朝堂上的气氛愈发紧张。主降派和主战派互相猜忌，都怀疑对方在背后捣鬼。
赵王迁看着这一切，心中疲惫不堪。
【这赵国……还能撑多久……】
三
散朝之后。
郭开匆匆回到相国府，一进门便召集了几个心腹。
“相国，出什么事了？”一个心腹问道。
郭开脸色阴沉：“城中的谣言，是谁散布的？”
那个心腹一愣：“相国，那不是您安排的吗？”
郭开大怒：“胡说八道！老夫何时安排过这种事？”
那个心腹脸色一变：“可是……昨日有人拿着一笔银钱来找我，说是相国您的吩咐，让我找人散布谣言……”
郭开愣住了。
“是谁给你的钱？”
“是个陌生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郭开脸色铁青。
他明白过来了。有人故意设了一个局，让他背黑锅！
【究竟是谁……是谁在陷害老夫？】
“相国，”另一个心腹小声道，“会不会是秦国人？”
郭开一怔。
【秦国人？】
他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秦国使者来赵国议和，他趁机提议投降；朝堂上他与廉颇争吵，主张与秦国和解；随后城中便传出赵王迁要投降的谣言……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秦国的阴谋？】
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四
与此同时，赵嘉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赵嘉府邸。
赵同也在。
“公子，”赵同皱眉道，“城中的谣言，我派人查过了，不是廉将军那边的人干的。”
赵嘉点点头：“我知道。”
“那会是谁？”
赵嘉沉吟片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秦国人的手笔。”
赵同一愣：“秦国人？”
“没错。”赵嘉缓缓道，“秦王政送来议和信，城中的谣言却说大王要投降。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便会让朝中大臣互相猜忌。”
他顿了顿：“主降派会怀疑是主战派在造谣，想要破坏议和；主战派会怀疑是主降派在造谣，想要逼大王做出决定。两派互相猜忌，朝堂便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