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深了。

秦王政与林若并肩站在营帐外，仰望夜空。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军营之中。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大王在想什么？】

林若侧头看向秦王政。

秦王政面容沉静，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月光勾勒出他刚毅的轮廓。

【寡人在想……】

秦王政顿了顿，声音低沉：

【寡人在想，这一仗打完，天下还能剩多少人。】

林若心中一颤。

【大王……】

【韩国灭了，燕国也快了。】秦王政缓缓道，【下一个是赵国，然后是魏国、楚国、齐国……寡人要让这天下统一，可这天下，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

他闭上眼：【每当想到这些，寡人心里便不好受。】

林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秦王政说的都是真心话。在外人面前，他是威严的秦王，铁血的君主。可在私下里，他也会为那些死去的人感到愧疚和不安。

【大王，】林若轻声道，【统一天下，本就是一条血路。诸侯纷争数百年，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若大王能终结这乱世，便是功德无量之事。】

【功德？】秦王政苦笑，【寡人杀人无数，哪来的功德。】

【大王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林若认真道，【韩国任用奸臣，鱼肉百姓；燕国昏庸无道，不思进取；赵国内斗不休，忠良被害……大王伐无道，讨有罪，何错之有？】

秦王政睁开眼，看着林若。

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仿佛藏着一汪清泉。

【夫人总是能说出这样的话。】

【嗯？】

【寡人有时候在想，】秦王政声音低沉，【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林若心中一紧。

【大王为何这样问？】

【夫人说的话，很多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秦王政缓缓道，【夫人说的那些道理，寡人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

他看着林若：【夫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若心跳加速。

【大王……】

【不必紧张。】秦王政笑了笑，【寡人不会追问。夫人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寡人也不会强求。】

他顿了顿：【只是……寡人很庆幸，能遇到夫人。】

林若脸微微一红。

【大王……】

【夫人在寡人身边，寡人便觉得……这天下没那么难打了。】

秦王政看着林若，眼中满是温柔：【夫人，寡人有个问题想问你。】

【大王请说。】

【若有一日，天下一统，四海升平……】秦王政顿了顿，声音低沉，【夫人可愿与寡人……白头偕老？】

林若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秦王政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大王……】

【夫人不必现在回答。】秦王政笑了笑，【寡人只是随口一问。】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的群山：【天下一统之前，寡人不会想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林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

她在心中喃喃：【他心里装的，是整个天下啊。】

二

【大王。】

林若走上前，与秦王政并肩而立。

【臣妾愿意。】

秦王政一怔。

【什么？】

【臣妾说，臣妾愿意。】林若直视着他，【不管大王将来是成为天下共主，还是普通的诸侯大夫，臣妾都愿意与大王朝夕相伴，白头偕老。】

秦王政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夫人……】

【大王不必说了。】林若微微一笑，【臣妾知道大王心里装着天下。臣妾不求大王时时陪伴，只求大王心中有臣妾一席之地便好。】

秦王政沉默了。

良久，他伸出手，将林若揽入怀中。

【寡人心中……有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往后，夫人便是寡人最珍视之人。】

林若靠在他怀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大王……】

【嗯？】

【臣妾会一直陪着大王的。】林若轻声道，【不管前路有多少艰险，臣妾都不会离开。】

秦王政将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三

这一刻，林若清晰地感受到秦王政的心跳。

咚——咚——咚——

有力而稳定。

【大王……】

【嗯？】

【臣妾有个问题想问大王。】

【夫人请问。】

【大王为何……】林若顿了顿，【为何对臣妾如此信任？】

秦王政笑了笑。

【因为夫人的心。】

【心？】

【寡人能听到夫人的心声。】秦王政缓缓道，【夫人的心，坦荡磊落，没有半分虚假。】

他顿了顿：【寡人做了这么多年秦王，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小人。夫人的坦诚，是寡人最珍视的。】

林若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