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韩非入住驿馆的消息，不出几日便传遍了咸阳。

这位韩国公子的才名早已远播，各国士子几乎无人不知他的文章。如今他来到秦国，顿时引起一阵轰动。

每日都有士子前往驿馆，想要一睹这位大才子的风采。

但韩非闭门不出，只专心著书立说。

含章殿内，秦王政正在批阅奏章。

林若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是心不在焉。

【韩非......他真的会安心为秦国效力吗？】

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在担心什么？"

林若抬起头，看向他。

【我在想，韩非对韩国忠心耿耿，他真的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秦王政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上扬。

"你觉得他会背叛韩国？"

林若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他不会。但正因如此，我才担心。】

"此话怎讲？"

【韩非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今天答应留在秦国，是因为您的承诺。但如果有一天，韩国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她顿了顿。

【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秦王政沉默了。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韩非的忠心，是一把双刃剑。

他可以为秦国效力，但当秦国与韩国为敌时，他的忠心......还会属于秦国吗？

"那你觉得，寡人应该如何做？"秦王政问道。

林若沉吟片刻。

【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新的身份，让他彻底融入秦国。】

"新的身份？"

【比如......让他娶一位秦国贵女为妻。】

秦王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要寡人用联姻的方式，留住韩非？"

林若点了点头。

【联姻是最稳固的结盟方式。只要韩非在秦国有了家室，他就不会轻易离开。】

秦王政沉默了。

他承认，林若说得有道理。

但联姻这种事......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可以的。

"你觉得，谁适合嫁给韩非？"

林若想了想。

【这我说了不算。得看韩非自己的意思......不过，王室之中，应该有不少待嫁的公主郡主吧？】

秦王政点了点头。

"这件事，寡人会考虑的。"

二

三日后，秦王政在宫中设宴，款待韩非。

宴席设在甘泉宫，这是咸阳宫中最大的一座宫殿。

宫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韩非坐在客位上，神色平静。

他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袍，与周围的华服格格不入。

但他的气度，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秦王政端坐于主位，林若坐在他身旁。

"韩非，"秦王政举起酒盏，"今日设宴，一是为先生接风洗尘，二是为先生加入秦国表示欢迎。"

韩非躬身行礼。

"外臣谢大王厚恩。"

秦王政点了点头。

"先生不必多礼。"他说，"先生大才，寡人仰慕已久。今日先生愿意留在秦国，为寡人效力，寡人心中甚喜。"

他顿了顿。

"寡人听说，先生至今尚未婚配？"

韩非微微一愣。

"回大王，外臣......外臣一心向学，无暇顾及儿女私情。"

秦王政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才高八斗，却孤独至今，实在可惜。"

他拍了拍手。

"来人，请公主们上殿。"

话音刚落，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响起。

几位身着华服的女子，从殿外款款而入。

为首的正是秦王政的异母妹妹——华阳公主。

她年方二八，生得貌美如花，举止端庄大方。

韩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是寡人的妹妹，华阳。"秦王政说，"她才貌双全，温柔贤淑，寡人一直想为她寻一位佳偶。"

他看向韩非。

"寡人觉得，先生与华阳，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韩非的脸色变了。

"大王，这......"

华阳公主的目光也落在韩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早就听说过韩非的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她也知道，这桩婚事，是秦王政用来笼络韩非的手段。

"兄长，"她开口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韩非公子是韩国公子，如何能尚秦国公主？"

秦王政眉头微微一皱。

"华阳，寡人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

华阳公主沉默了。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拒绝兄长，只会让他不快。

但她的心中，却有一千个不愿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大王，臣以为此事不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昌平君站起身来，神色凝重。

"丞相有何高见？"秦王政问道。

"大王，"昌平君躬身道，"韩非虽是人才，但他是韩国公子。若让他尚了华阳公主，日后韩国若有变故，只怕会影响公主的声誉。"

他顿了顿。

"臣以为，不如先让韩非在秦国效力几年，等他的忠心得到验证之后，再谈婚事不迟。"

秦王政沉默了。

昌平君说的话，也有道理。

贸然将华阳公主嫁给韩非，确实有风险。

他转过头，看向韩非。

"先生觉得如何？"

韩非深吸一口气。

"大王，"他说，"外臣感激大王的厚爱。但婚姻大事，外臣希望能自己做主。"

秦王政眉头微微一皱。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韩非说，"只是......外臣想先了解一下华阳公主的品性，再做决定。"

他的目光落在华阳公主身上。

"不知公主殿下，意下如何？"

华阳公主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韩非会把球踢给她。

"本宫......"她顿了顿，"本宫也想先了解一下韩非公子的为人。"

秦王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寡人给你们一些时间，让你们互相了解。"

他看向韩非。

"先生觉得如何？"

韩非躬身行礼。

"外臣谢大王成全。"

三

宴席结束后，林若跟在秦王政身后，回到了含章殿。

"夫君，"她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要撮合韩非和华阳公主吗？"

秦王政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你觉得不妥？"

林若摇了摇头。

【我觉得......韩非不会轻易答应的。】

"为何？"

【韩非对韩国忠心耿耿。他今天答应留在秦国，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他再娶了秦国公主......】

她顿了顿。

【那他就真的背叛了韩国。】

秦王政沉默了。

他承认，林若说得有道理。

韩非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效力于秦国，但他不愿意用婚姻来彻底断绝与韩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