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黄歇的答复传回咸阳，秦王政看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黄歇果然是个聪明人。"他将信递给昌平君，"岳父，您看看。"

昌平君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神色凝重。

"大王，黄歇要您亲笔写一封密信作为凭证......此人心思缜密，不可不防。"

"寡人知道。"秦王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所以，寡人不会写这封信。"

昌平君微微一愣。

"那大王打算如何回复？"

秦王政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寡人会派人去楚国，当面与黄歇达成协议。但不会有任何书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

"寡人会给他足够的暗示，让他相信寡人的承诺。但同时，寡人也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林若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千古一帝，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秦王政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

"又在心里夸寡人？"

林若脸微微一红。

"没有。民女什么都没想。"

"是吗？"秦王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可寡人明明听到你在心里喊寡人'千古一帝'。"

林若的脸更红了。

"您......您听错了。"

秦王政轻笑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行了，别装了。"

话音未落，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殿内。

"大王！韩国使臣求见！"

秦王政眉头一皱。

"韩国？"

"是。"内侍躬身道，"韩国使臣说，他们愿意向大王称臣纳贡，只求大王......不要攻打韩国。"

殿内一片寂静。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冰冷：

"让他进来。"

二

韩国使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颤颤巍巍地走进含章殿，跪倒在秦王政面前。

"外臣韩国上卿韩非，叩见秦王陛下。"

秦王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微一动。

"韩非？"他的声音低沉，"你是韩国公子韩非？"

韩非抬起头，神色平静。

"正是外臣。"

秦王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早就听说过韩非的名字。

韩非是韩国公子，才华横溢，精通法家之术。他的文章，秦王政曾反复研读，每每读罢，都不禁拍案叫绝。

但韩非却生在韩国，而不是秦国。

这让秦王政感到十分惋惜。

"韩非，"他开口了，"你来见寡人，所为何事？"

韩非深吸一口气。

"大王，外臣此番前来，是为了韩国百姓的生死存亡。"

"哦？"

"大王威震天下，兵锋所指，无不望风披靡。"韩非说，"韩国弹丸之地，兵力微弱，如何能挡大王的虎狼之师？"

他顿了顿。

"但外臣以为，征伐韩国，并非大王的上策。"

秦王政微微挑眉。

"此话怎讲？"

韩非直视秦王政，目光灼灼。

"大王志在天下，一统六国。"他说，"然六国之中，韩国最为弱小。就算大王不费一兵一卒灭了韩国，对大王的霸业也无太大帮助。"

"反而会让其他五国警觉，联起手来对抗大王。"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那依你之见，寡人该当如何？"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王不如与韩国结盟。"他说，"韩国愿意做大王的马前卒，为大王打探六国情报，充当大王的耳目。"

"作为回报，大王暂时放过韩国。等大王平定其他五国之后，再收拾韩国不迟。"

秦王政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林若。

"你觉得如何？"

林若愣了一下。

【问我？！】

她连忙在心里整理思绪。

【韩非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

【韩非是在拖延时间。韩国虽然弱小，但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只要能给韩国喘息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强大起来。】

秦王政眉头微微一皱。

"继续说。"

【而且，韩非这个人......虽然才华横溢，但他对韩国忠心耿耿。他今天说这番话，其实是在为韩国争取时间。】

"寡人知道。"秦王政说，"寡人想问的是——你觉得寡人该不该接受他的提议？"

林若沉默了片刻。

【依我之见......大王应该接受。】

秦王政微微一愣。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还不是灭韩的最佳时机。】

她顿了顿。

【六国合纵的威胁还没有解除。如果大王现在攻打韩国，其他五国一定会趁机出手。但如果大王接受韩国的提议，就可以分化六国联盟，各个击破。】

秦王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有理。"

他转过头，看向韩非。

"韩非，你的提议，寡人可以考虑。"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大王......"

"但寡人有一个条件。"秦王政打断了他。

"什么条件？"

秦王政的目光变得锐利。

"寡人要你。"

韩非愣住了。

"大王此话何意？"

"寡人要你留在秦国，为寡人效力。"秦王政说，"你若答应，韩国的事，寡人可以从长计议。你若不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寡人明日便发兵韩国。"

殿内一片死寂。

韩非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林若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惊讶。

【他要留下韩非？！】

她当然知道韩非的才华。

韩非是法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他的《说难》、《孤愤》等文章，至今仍被奉为经典。

如果能留下韩非，对秦国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但同时，林若也知道，韩非对韩国忠心耿耿。

他......会答应吗？

三

良久，韩非抬起头。

他的目光中，满是复杂。

"大王，"他说，"外臣是韩国公子，如何能留在秦国为官？"

秦王政眉头微微一皱。

"你不愿意？"

韩非深吸一口气。

"大王，外臣......外臣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