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外臣愿意留在秦国，为大王效力。"韩非说，"但外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韩非抬起头，目光直视秦王政。
"外臣要大王立下誓言，永远不灭韩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昌平君上前一步。
"大王，韩非此言，分明是在为韩国争取利益！此等条件，万万不可答应！"
王翦也点头赞同。
"丞相所言极是。大王若立下此誓，日后如何一统六国？"
秦王政沉默了。
他看向韩非，目光复杂。
"韩非，"他说，"你知道寡人为何赏识你吗？"
韩非微微一愣。
"因为......外臣的文章？"
"不只是文章。"秦王政说，"更因为你的忠心。"
韩非愣住了。
"你明明可以答应寡人的条件，留在秦国，享受荣华富贵。"秦王政说，"但你却没有。你宁可冒着惹怒寡人的风险，也要为韩国争取利益。"
他顿了顿。
"这才是寡人真正欣赏你的地方。"
韩非的眼眶微微泛红。
"大王......"
"但寡人不能答应你的条件。"秦王政说，"寡人志在一统天下，岂能为了一个韩国，放弃毕生的抱负？"
韩非沉默了。
他知道，秦王政说的是实话。
一统六国，是秦王政的毕生追求。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不过......"秦王政忽然话锋一转，"寡人愿意给你一个承诺。"
韩非抬起头。
"什么承诺？"
秦王政嘴角微微上扬。
"寡人承诺，只要你愿意留在秦国，为寡人效力。寡人在有生之年，不会主动攻打韩国。"
他顿了顿。
"但如果韩国主动挑衅，那就怪不得寡人了。"
韩非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大王，"他说，"外臣......答应您。"
秦王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从今日起，你就是寡人的客卿。寡人会给你最高的礼遇，让你专心著作，传播你的学问。"
韩非躬身行礼。
"外臣......谢大王厚恩。"
四
韩非被安排在驿馆住下，等候秦王政的进一步安排。
含章殿内，只剩下秦王政和林若两人。
"夫君，"林若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要留下韩非吗？"
秦王政转过身，看着她。
"怎么？你觉得寡人不该留下他？"
林若摇了摇头。
"不是。我觉得......韩非是个难得的人才。留下他，对夫君有利。"
秦王政点了点头。
"你看得不错。"他说，"韩非的才能，寡人早已心仪已久。他的法家思想，正好可以用于治理国家。"
他顿了顿。
"但寡人留下他，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秦王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韩非虽然为寡人效力，但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韩国。"他说，"只要寡人善待他，韩国就会认为寡人并非穷凶极恶之辈。这样一来，韩国就会放松警惕。"
林若恍然大悟。
【好家伙......这是攻心之术啊！】
秦王政轻笑一声。
"你又在心里夸寡人了。"
林若嗔了他一眼。
"民女没有。"
"行行行，你没有。"秦王政揽住她的肩膀，"今天忙了一整天，累了吧？"
林若点了点头。
"是有些累了。"
"那就早点休息。"秦王政牵起她的手，"走吧。"
林若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出含章殿。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余晖中。
一个月后。
韩非正式入朝为官，被秦王政封为客卿。
他的到来，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许多大臣都对这位韩国公子心存芥蒂，觉得他是外国人，不可信任。
但秦王政却对他格外器重。
他不仅让韩非参与朝政，还让韩非专门负责整理律法，为日后统一度量衡做准备。
韩非感激涕零，更加尽心尽力。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故国。
想起那个已经不再年轻的韩国。
想起那个早已病入膏肓的韩国。
"韩国......"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道，"外臣对不起你......"
与此同时。
六国合纵的消息，依然悬而未决。
平原君赵胜在咸阳四处奔走，试图说服各国使臣联合抗秦。
但楚国的使臣黄歇，却始终态度暧昧。
他表面上与平原君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在与秦国的密使接触。
"告诉秦王，"他对自己的门客说，"本君答应他的条件。但本君要亲眼看到他的诚意。"
门客领命而去。
黄歇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楚国......"他喃喃道，"这个腐朽的王朝，早该结束了。"
咸阳宫中。
秦王政收到了黄歇的答复，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他说，"黄歇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转头看向林若。
"阿若，你觉得寡人该如何表示诚意？"
林若沉吟片刻。
"夫君，"她说，"臣妾以为，可以送给黄歇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林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份......让楚国朝野震动的礼物。"
秦王政来了兴趣。
"详细说说。"
林若深吸一口气。
"楚王有一个弟弟，名叫负刍。"她说，"此人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王位。如果能让他与黄歇联手......"
她顿了顿。
"楚国，必定大乱。"
秦王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林若点了点头。
"正是。"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好。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