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到咸阳后，秦王政立刻下令重新审理吕不韦一案。

他亲自审阅了所有的证据和证人证词，最终确认——那封嫪毐写给吕不韦的密信，确实是伪造的。

嫪毐与吕不韦虽有往来，却从未真正结盟。那封密信，是嫪毐为了在关键时刻威胁吕不韦而故意伪造的。

秦王政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下令恢复吕不韦的相位。

但吕不韦拒绝了。

"大王，"吕不韦跪在含章殿内，须发皆白，神色疲惫，"老臣年事已高，已无力再担此重任。请大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秦王政看着他，神色复杂。

"吕相......您辅佐先王与寡人多年，劳苦功高。寡人......不想让您就这样离去。"

吕不韦微微一笑。

"大王，"他说，"老臣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扶持先王，辅佐大王，老臣问心无愧。但在太后与嫪毐的事情上......老臣确实有失察之责。"

"老臣知道，大王心中对老臣仍有疑虑。"他继续说道，"老臣不怪大王。换作是老臣，也会疑心重重。"

"所以，老臣选择离开。"他的声音平静，"这样，对大王、对老臣，都是最好的结局。"

秦王政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开口了：

"吕相......您真的想好了吗？"

吕不韦点了点头。

"老臣想好了。"他说，"老臣这一辈子，该做的都做了，该见的都见了。如今大秦有大王这样的明君，老臣放心。"

他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大王，保重。"

说罢，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林若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有些感慨。

【一代权相，就这样落幕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想......吕不韦这一生，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但他今日的选择......确实是明智的。】

"是。"秦王政说，"他能激流勇退，保全自身......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林若沉默了。

【那接下来......您打算让谁来接任丞相之位？】

"寡人还在考虑。"秦王政说，"丞相之位，责任重大。寡人必须选一个真正有才能、有忠心的人。"

【比如？】

秦王政转过头，看着她。

"比如昌平君。"

林若的心微微一紧。

【昌平君？！您要让他当丞相？！】

"他是寡人最信任的人之一。"秦王政说，"而且......他是阿若的父亲。"

林若愣住了。

【阿若的父亲......】

"从今往后，"秦王政轻声说道，"阿若就是寡人的夫人。而昌平君......就是寡人的岳父。"

林若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

"因为你的心声太明显了。"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寡人就要向天下人宣布这件事了。"

"什么？"

"寡人决定，三日后举行封妃大典。"秦王政说，"届时，寡人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正式册封你为夫人。"

林若的心猛地一跳。

【封妃大典？！】

"怎么？"秦王政挑了挑眉，"你不愿意？"

林若连忙摇头。

"不！民女、民女愿意！"

秦王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这三天，你好好准备。"

二

封妃大典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咸阳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含章殿前，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龙椅，龙椅上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整肃，神色肃穆。

林若站在含章殿内，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宫装——那是秦王政特意命人为她定制的。宫装以红色为底，绣着金丝凤凰，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珍珠的腰带。墨发被挽成复杂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凤钗，凤钗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姑娘，"伺候她的侍女由衷地赞叹道，"您真美。"

林若的脸微微一红。

【美吗？我怎么觉得......好紧张......】

"你紧张？"侍女疑惑地问，"可您看起来很镇定啊。"

林若愣了一下。

【我说出来了吗？】

"没有。"侍女说，"只是您的脸色有些苍白......"

林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别紧张......别紧张......不就是个封妃大典吗......不就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嫁给秦始皇吗......有什么好紧张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有寡人在。"

林若猛地转过身——秦王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冕服，腰间束着革带，革带上镶嵌着白玉璧。墨发被整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金冠别住，显得格外威严。

【他......好帅......】

"你的心声又暴露了。"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若的脸腾地红了。

"民女、民女什么都没想！"

"是吗？"秦王政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那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若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明亮而温柔。

【我在想......我很幸福。】

"说出来。"

林若咬了咬嘴唇。

"我很幸福。"她说，"夫君......我很幸福。"

秦王政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寡人也是。"他说，"阿若......从今往后，你就是寡人的夫人了。"

林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嗯。"她轻声说道，"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夫人了。"

秦王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该上朝了。"

三

封妃大典，正式开始。

林若跟随秦王政走出含章殿，踏上了通往高台的红毯。

红毯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看到秦王政，纷纷跪下行礼。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王政微微颔首，带着林若一步步走上高台。

林若的心跳得飞快。

【好多人......好多人在看着我......】

"别紧张。"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们都在看你，但只有寡人能看到你的心。"

林若的脸微微一红。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调戏我！】

"寡人没有调戏你。"秦王政说，"寡人只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

林若："......"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再也不想任何关于秦王政的事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之间，有一条永远无法切断的心声纽带。

高台之上。

秦王政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文武百官。

"众卿家，"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今日，寡人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台下的百官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寡人今日要册封一位夫人。"秦王政说，"她出身微寒，却有过人的才智；她年纪轻轻，却心怀天下。自她入宫以来，为寡人排忧解难，立下汗马功劳。"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身上，眼中满是柔情。

"她就是——阿若。"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阿若？就是大王新任的那位女客卿？"

"她竟然被封为夫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大王这是......宠爱她到了何种地步？"

林若的脸更红了。

【这么多人议论我......好尴尬......】

"习惯就好。"秦王政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今往后，你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了。"

林若嗔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臣昌平君，叩见大王，恭贺大王喜得佳人！"

林若的心微微一紧。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昌平君正跪在人群中，神色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