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翌日。

嫪毐之乱正式平息。

咸阳城中张贴了告示——长信侯嫪毐谋反作乱，意图弑君篡位，罪不容诛，夷三族。嫪毐的党羽被一一清除，有的被斩首示众，有的被流放边疆，有的被贬为奴隶。

昌平君带兵平叛有功，被秦王政大大嘉奖了一番。

而太后——

秦王政下令，将太后囚禁在雍城永巷，永世不得回宫。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但没有人敢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秦王政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嫪毐之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今往后，大秦的天，将彻底由秦王政说了算。

含章殿内。

林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嫪毐之乱......终于平息了......】

"在想什么？"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若回过头，看到他正从殿外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革带，革带上镶嵌着白玉璧。墨发被整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金簪别住，看起来威严而俊朗。

【他......好帅......】

"你的心声又暴露了。"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若的脸一红。

"大王......"

"叫夫君。"秦王政纠正她。

林若的脸更红了。

"夫、夫君......"

秦王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寡人方才去见了太后。"

林若的心微微一紧。

【太后......他与她说了什么？】

"寡人告诉她，寡人不会杀她。"秦王政说，"但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林若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对......】

"你心疼她？"秦王政问道。

林若摇了摇头。

"民女不心疼她。"她说，"民女只是......民女只是觉得，您心里一定很难受。"

秦王政沉默了。

"是。"他终于开口，"寡人确实难受。她是寡人的亲生母亲......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寡人。"

"寡人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她没有与吕不韦私通，没有把寡人丢在赵国......寡人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童年？"

林若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大王......不，夫君。"她轻声说道，"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还有民女陪着您。"

秦王政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幽深而明亮。

"阿若。"他轻声说道，"你真的是寡人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若的脸微微泛红。

【他......他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因为寡人说的是真心话。"秦王政说，"从今往后，你就是寡人的夫人。寡人会护着你，宠着你，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

林若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夫君......"

"嗯？"

"民女......民女也一定会好好陪着您的。"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民女都会站在您身边。"

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好。"他说，"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若靠在他怀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一家人......我和他......是一家人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王政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在想......我很幸福。】

"说出来。"

林若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我很幸福。"她说，"夫君......我很幸福。"

秦王政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灿烂，如同三月的春风。

"寡人也是。"他说，"阿若......寡人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窗外，阳光正好。

而林若知道，属于她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五

然而，风波真的平息了吗？

就在嫪毐伏诛的第三天，一封密信被送到了含章殿。

送信的是昌平君的亲信。

"大王，"那亲信单膝跪地，将一卷竹简呈上，"这是我家君上截获的密信，请大王过目。"

秦王政接过竹简，展开一看——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大王？"林若心中一紧，"出了什么事？"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竹简递给了林若。

林若接过一看，心也猛地一沉。

那是一封嫪毐写给吕不韦的密信。

信中写道：嫪毐在发动叛乱之前，曾与吕不韦秘密联络。两人约定，一旦嫪毐事成，吕不韦将出面扶持嫪毐之子登上王位，届时吕不韦将继续担任丞相，而嫪毐将成为秦国的太上王......

林若的手微微发颤。

【吕不韦......他也参与了这场叛乱？！】

"不止如此。"秦王政的声音冷了下来，"寡人还查到，当年太后怀孕的事......吕不韦也是知情的。"

林若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知情？！那岂不是说......】

"那两个孩子，"秦王政一字一句地说，"吕不韦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是他一手促成的。"

林若只觉得浑身发冷。

【吕不韦......这个老狐狸......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王政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

"传寡人旨意——丞相吕不韦，勾结叛贼，意图谋反，罪不可恕。着即日起，革除相位，收回相印，禁足府中，听候发落！"

殿外，有人应声而去。

林若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吕不韦......一代权相，就要这样倒下了吗？】

"你觉得寡人做得不对？"秦王政问道。

林若摇了摇头。

"民女觉得......大王做得对。"她说，"吕不韦权倾朝野多年，早已成为大王的绊脚石。如今嫪毐已除，正好趁机削弱他的势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吕不韦门客众多，党羽遍布朝野。大王若要动他，必须小心行事。"

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比为寡人想的周全。"他说，"放心，寡人早有准备。"

【他果然什么都想到了......】

"因为你提醒了寡人。"秦王政说，"若不是你告诉寡人，嫪毐会在近期发动叛乱......寡人也不会提前布局。"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吕不韦的末日......不远了。"

林若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已经身在其中，无法退出。

【不过......有他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王政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在想......】

林若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我在想，嫁给你，真好。】

秦王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话，"他说，"寡人爱听。"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