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寿宴惊变，风云卷波澜

一

太后的寿辰，如期而至。

这一日，咸阳宫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宫人们忙进忙出，准备着寿宴所需的一切。含章殿前，也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映照着青砖黛瓦，显得格外醒目。

林若站在含章殿的窗前，望着远处的长乐宫方向，心中有些紧张。

【今天是太后的寿辰......也是嫪毐暴露野心的日子......】

"你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若回过头，看到秦王政正从内殿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冕服，腰间束着革带，革带上镶嵌着白玉璧。墨发被整齐地束在头顶，用一根金簪别住，显得格外威严。

【他......好帅......】

"你的心声又暴露了。"秦王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若的脸微微一红。

"民女、民女什么都没想！"

"是吗？"秦王政走到她身边，"那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秦王政说。

林若："......"

她决定，以后在心里想什么，一定要用一百层过滤网。

"走吧。"秦王政伸出手，"该去给太后祝寿了。"

林若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心中微微一暖。

【他......他是牵我的手吗？】

"你不想牵？"

林若的脸更红了，但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秦王政的手干燥而有力，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莫名地安心。

【他的手好暖......】

"你的心声，"秦王政低声说，"太吵了。"

林若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二

长乐宫。

这是林若第一次来到太后的寝宫。

长乐宫比她想象的更加富丽堂皇——宫殿巍峨，飞檐斗拱，殿前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站满了侍立的宫女和太监。殿内灯火辉煌，到处都是精心布置的寿字和鲜花。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寿案，案上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和寿桃寿酒。

太后端坐在寿案后的凤椅上，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面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她的眉眼之间，与秦王政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意味——傲慢、贪婪，还有一丝......心虚。

林若跟随着秦王政走进殿内，向太后行礼。

"儿臣叩见母后，祝母后福寿安康。"

"臣等叩见太后，祝太后万寿无疆！"

太后微微一笑，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她的目光在秦王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林若身上。

"政儿，"太后的声音响起，"你身边这位是......"

"回母后，"秦王政说，"这是儿臣新任的客卿，阿若。"

"客卿？"太后的眉头微微一挑，"一个女子，也能当客卿？"

"阿若虽为女子，却有经天纬地之才。"秦王政的语气平淡，"儿臣看重她，是因为她的才能。"

太后的目光在林若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在打量我......是在想什么？】

林若低下头，不敢与太后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太后驾到——长信侯到——"

林若的心猛地一紧。

【他来了......】

殿门被推开，嫪毐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长信侯的印绶，看起来意气风发。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侍从，手里捧着各种珍宝。

"臣嫪毐，叩见太后，祝太后青春永驻，万寿无疆！"

太后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

"快起来，"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

林若的心微微一沉。

【自家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说的极是。"嫪毐站起身来，目光在殿内扫过，然后......落在了林若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咦，这位姑娘也在？"他说，"看来大王今日也带了佳人前来。"

秦王政的目光微微一冷。

"长信侯，寡人的客卿如何，不劳你操心。"

"大王说笑了。"嫪毐笑了笑，"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若的心猛地一紧。

【他又来了......】

"长信侯若是见过，"秦王政的声音冷淡，"不妨说说是在哪里见过？"

嫪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臣若没记错的话......这位姑娘的母亲，是叫苏氏吧？"

林若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果然知道阿若的母亲......】

"苏氏？"太后忽然开口了，"你说的苏氏......是哀家宫里的那个苏氏？"

"正是。"嫪毐说，"臣记得，当年苏氏入宫时，臣还在赵国。臣曾见过她几面......那时候，她身边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如今已经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林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他......他知道阿若的身世？！】

三

秦王政的目光骤然冰冷。

"长信侯，"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息怒。"嫪毐拱手道，"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面善，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

"什么旧事？"秦王政追问。

嫪毐的嘴角微微上扬。

"说来也巧......苏氏当年在赵国时，曾是臣的邻人。臣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听说她入宫为婢，还带着一个女儿，臣一直很好奇，那个女儿的父亲是谁。"

林若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说什么......阿若的父亲......】

"长信侯，"秦王政的声音更冷了，"你今日话太多了。"

"大王莫急。"嫪毐却不退反进，"臣只是在说一件旧事罢了。臣记得，当年苏氏在赵国时，曾与一位贵人走得极近......那位贵人，似乎对苏氏颇为照顾。"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太后。

"那位贵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娘娘。"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嫪毐，"她的声音冷淡，"你今日是来祝寿的，还是来揭哀家的短的？"

"臣不敢。"嫪毐拱手道，"臣只是觉得，这位姑娘既然是苏氏的女儿，便与太后有几分渊源。既然是太后的人，大王理应好好待她才是。"

秦王政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林若分明看到，他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他......他在忍着......】

"长信侯，"秦王政的声音平静，但林若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苏氏是谁，与阿若有什么关系，寡人会派人去查。但今日是母后的寿辰，长信侯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改日再说。"

嫪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眼神，却在林若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阴鸷而贪婪，让林若浑身发冷。

【他在打什么主意......】

四

寿宴继续进行着。

丝竹之声袅袅升起，舞姬们在殿中央翩翩起舞。大臣们觥筹交错，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但林若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潮汹涌。

她坐在秦王政身边，心神不宁。

【嫪毐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想揭露阿若的身世？还是想借此威胁太后？】

"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王政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想嫪毐......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在试探。"秦王政说，"他想看看，你的身世一旦暴露，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可是......阿若的身世究竟是什么？他为什么说阿若与太后有渊源？】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关于这件事，"他终于开口，"寡人查到了一些线索。"

林若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线索？】

"阿若的母亲苏氏，确实与太后关系密切。"秦王政说，"但她们的关系，远比主仆更深。"

【更深？是什么意思？】

"寡人查到，苏氏原是赵国一个商贾之女，后来家道中落，被卖入宫中为婢。"秦王政说，"她在太后身边当差多年，深得太后信任。后来，太后怀孕期间，苏氏一直陪在她身边......"

林若的心跳得飞快。

【太后怀孕......那不就是怀秦始皇的时候吗？】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秦王政的声音低了下来，"太后生下寡人后不久，苏氏便离开了太后身边，独自在宫中生活。直到秦王政三年，太后从赵国回来，苏氏才重新出现在太后身边。"

【秦王政三年......那正好是太后回秦国的时候......】

"不仅如此。"秦王政说，"寡人还查到，苏氏入宫时带着的那个女儿......可能不是她亲生的。"

林若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是亲生的？！那阿若是谁的女儿？！】

"寡人还在查。"秦王政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阿若的身世，绝不简单。"

林若的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