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说,"做梦都想。"
太后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她说,"那哀家便告诉你......那些先王后托付给郑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凑到林若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林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您是说......先王后留下了一封密信?"
"是。"太后点头,"那封密信里,记载了吕不韦所有的罪行——包括他如何与先王后私通、如何毒杀先王、如何把持朝政......那是一份足以让吕不韦身败名裂的铁证。"
"那封信......在哪里?"
"不知道。"太后摇了摇头,"郑婉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临死前,曾对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若儿,记住,那朵花,永远不会凋谢'。"
林若的眉头紧皱。
【那朵花,永远不会凋谢......这是什么意思?】
"哀家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太后说,"但或许......你能找到答案。"
她松开林若,站起身来。
"若儿,哀家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不只是郑婉的女儿。"太后的目光复杂,"你的父亲......是先王的血脉。"
林若的大脑轰然炸开。
【什么?!】
"先王后曾对你母亲说过......她很欣赏你父亲,想认他做义子。"太后说,"但还没来得及正式举行仪式,先王后便被毒杀了。你父亲......也在不久后病逝。"
"所以......"林若的声音发颤,"我......我是......"
"你是先王的义孙女。"太后说,"按照辈分,你该叫大王一声......叔父。"
林若:"......"
她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四
寿宴结束后,林若被带回了含章殿。
她站在殿中,神色恍惚,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太后的话。
"你是先王的义孙女......按照辈分,你该叫大王一声叔父......"
【我......我是先王的血脉?那秦王政......是我的叔父?!】
"你回来了。"
秦王政的声音响起,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
"大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太后......太后告诉民女一些事......"
"寡人知道。"秦王政说,"她的人已经向寡人汇报了。"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复杂。
"阿若......不,应该叫你若儿。"他说,"寡人......该叫你侄女?"
林若的脸涨得通红。
"大王......您就别取笑民女了......"
"寡人没有取笑你。"秦王政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寡人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处理?"
"你是先王的义孙女,按理说......你的身份比客卿高出许多。"秦王政说,"但若公开你的身份,必定会引起朝野震动。吕不韦那边......更是会坐立不安。"
林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说的对......若我的身份被公开,吕不韦一定会意识到危险......他可能会提前动手......】
"还有,"秦王政忽然话锋一转,"太后还告诉你什么了?"
林若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太后还说了别的?】
"你的人不是一直在监视太后吗?"林若忍不住吐槽道。
秦王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又乱说话了。"
"我哪有!"林若撇了撇嘴,"我是在夸大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呢!"
秦王政:"......"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少贫嘴。"他说,"快说,太后还告诉你什么了?"
林若揉了揉额头,便将太后的其他话也说了出来——关于那封密信,关于"那朵花永远不会凋谢"的暗号。
秦王政静静地听着,神色越来越凝重。
"密信......"他喃喃道,"若真有这样一封密信,那便是扳倒吕不韦的关键。"
"可是,我不知道那封信在哪里......"林若说,"我母亲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朵花......永远不会凋谢......"秦王政的目光闪烁,"这句话......或许是个提示。"
"提示?"林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想,"秦王政说,"'那朵花,永远不会凋谢'......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林若低头沉思。
【花......永不凋谢......】
"是永生花?"她忽然眼睛一亮,"或者......是画?画中的花不会凋谢......"
秦王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他说,"你母亲或许是在暗示,那封密信被藏在了一幅画中。"
"画?什么样的画?"
"这个......"秦王政沉吟片刻,"或许与先王后有关。"
他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卷竹简。
"这是先王后在世时,让人整理的一份宫廷物品清单。"他说,"里面记载了先王后寝宫中的所有物品......包括她收藏的画作。"
他将竹简递给林若。
"看看,有没有你母亲提到的'那朵花'。"
林若接过竹简,仔细翻阅。
"先王后喜好丹青,收藏了许多名画......"她喃喃着,忽然目光一亮,"有了!这里记载了一幅画——《永生花图》!"
"永生花图?"秦王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寡人从未听说过这幅画。"
"或许......这幅画在先王后去世后被人藏起来了。"林若说,"或者......被人销毁了。"
"若真被销毁了......"秦王政的目光闪烁,"那倒是有些棘手。"
"但若没有被销毁,"林若说,"那它一定还藏在宫中的某个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这件事......需要慢慢查。"秦王政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吕不韦一定也在找这幅画。"
"为什么?"
"因为那封密信是扳倒他的铁证。"秦王政说,"他一定想找到这幅画,然后销毁证据。"
林若的心微微一沉。
【原来如此......嫪毐派刺客来杀我,很可能也是为了阻止我找到这幅画......】
"别担心。"秦王政的声音忽然柔和了几分,"寡人会保护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若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他又握我的手了......】
"这是习惯。"秦王政说,"寡人习惯了。"
"习惯了?"林若愣了一下,"您习惯握我的手?"
秦王政的耳尖微微泛红。
"你听错了。"他松开手,转过身去,"寡人说的是......习惯了保护你。"
林若:"......"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秦王政说,"前者会让人误会。"
"我没有误会!"林若连忙说,"民女绝对没有误会!"
"那你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我......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民女走太多路了!累了!"
秦王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方才一直坐在这里,哪里也没去。"
林若:"......"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在心里吐槽他了。
因为......真的太丢脸了。
五
夜深了,林若躺在偏殿的床榻上,久久无法入睡。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见到了太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与先王有关联......
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我竟然是大王的侄女......辈分上来说,我该叫他叔父......】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
【但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叫他叔父也太奇怪了吧......】
"你可以不叫。"秦王政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若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大、大王?!你怎么能偷听我心里在想什么!】
"寡人没有偷听。"秦王政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是你的心声太大了。"
林若:"......"
她用力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不行不行,我不能想他。我要睡觉。睡觉。】
"你越是让自己不想,就越是想。"秦王政说。
【......】
林若彻底放弃了。
【算了,爱读就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这还差不多。"
"......"
林若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
【我要睡觉!睡觉!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而在含章殿中,秦王政站在窗前,望着偏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侄女......"他轻声说,"这个身份......倒是有些意思。"
他的目光幽深而复杂。
"不过......辈分什么的......并不重要。"
他转身回到案几前,拿起一份奏简。
"重要的是......她是她。"
夜风轻拂,吹动殿中的帘幕。
这一夜,两人各怀心事,却都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他们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那封被藏在"永生花"中的密信,或许会成为改变一切的关键。
"吕不韦......"秦王政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且等着。"
他提起笔,在奏简上写下一行字。
"寡人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
窗外,月色如水。
而这盘关乎天下的大棋,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