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她刚才明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心里吐槽而已。但那道声音......它去了哪里？

"没有？"秦王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寡人分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说什么......长得帅、社畜、高鼻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林若的脸上。

"是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林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大王恕罪！民女、民女方才只是......只是在想太医令交代的话该如何理解......"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民女绝无冒犯大王之意！"

【完了完了完了！我这是穿越第一天就要被砍头的节奏吗？！我才刚来啊！我还没活够啊！我连这个朝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都还不知道啊！难道我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仿佛一只即将被宰杀的小鹿在做最后的哀鸣。

但那声音，分明不是从跪在地上的林若口中发出的——因为她的嘴唇紧闭，喉间没有丝毫颤动。

秦王政猛地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你......"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方才那些话，真的是从你心里说出来的？"

林若欲哭无泪。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穿越就穿越吧，为什么还附赠一个读心术？！还是单向的读心术——她可以听到秦始皇的心声，但更重要的是，秦始皇可以听到她的心声！

她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如果刚才那番吐槽算"公开处刑"的话，那她刚才在心里骂秦王政"长得帅"、"底子好"的时候，就已经把人家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评价了一遍。

林若的声音都在发抖："大王恕罪，民女......民女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民女真的只是脑子不受控制......"

【老天爷啊！劈道雷下来把我劈回去吧！我不要待在这里了！这个读心术是要我的命啊！】

"......"

大殿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秦王政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意思。"他说，"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社畜、高鼻梁......是什么意思？"

林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该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说我是两千年后穿越过来的吧？那估计不是砍头，是直接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你的心声，"秦王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寡人听得到。"

林若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不过，"秦王政微微眯起眼睛，"你说的那些......寡人听不懂。但有一点，寡人听懂了——你说寡人'帅'？"

"......"

林若觉得自己可以当场去世。

三

太医令和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大王为何突然对这名小医女如此感兴趣。

但林若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回大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民女的意思是......大王龙姿凤表，相貌堂堂，民女一时失言，还请大王恕罪。"

【别问了别问了求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圆！】

"龙姿凤表？"秦王政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林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林若这才发现，这位年轻的秦王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他站在她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民女......阿若。"

"阿若。"秦王政玩味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寡人且问你，你方才说寡人'看起来像个没睡好的社畜'——这是何意？"

林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就非得追问是吧？！社畜就是......就是......就是被老板压榨的打工人！没睡好是因为加班太多！你们古代的皇帝不懂这些！】

"......"

"打工人？"秦王政的眉头微微皱起，"加班？"

【完了完了完了我停不下来了！这读心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想控制它就越控制不住！】

"你且先起来。"秦王政忽然说道，语气缓和了几分。

林若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却仍然不敢抬头。

"你方才说......寡人'底子好'，'高鼻梁'、'眼窝深'、'下颌线'......"秦王政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些词，寡人从未听过。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林若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糟了糟了糟了！这些词汇在秦朝根本没有！我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说我来自两千年后吧？那样的话......】

她忽然灵光一闪。

"回大王，"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民女幼时曾遇一奇人，传授民女许多稀奇古怪的词汇。那些词汇的含义，民女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方才失言，实非本意！"

【赌了！反正死无对证！】

秦王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再次笑了。

"有趣。"他说，"你这女子，当真是有趣。"

他转身回到榻边坐下，对太医令说道："传寡人旨意，即日起，这名医女调入含章殿，随侍寡人左右。"

太医令大惊失色："大王！这......这名医女不过是最末等的宫婢，如何能——"

"寡人的旨意，"秦王政淡淡地打断他，"需要你来质疑吗？"

太医令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而林若，已经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调......调到我身边？！让我随侍？！不是，大王你认真的吗？！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我是妖怪吗？！怎么突然——】

"寡人就是想看看，"秦王政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心里还藏着多少寡人听不懂的秘密。"

林若："......"

她觉得自己的穿越生涯，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