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是大脑萎缩类疾病。”
“这种病症不好治的,但是也不太算严重,比如说,这种疾病似乎并不会影响他们这些患者的正常行动,和平日里的活动,但小孩就说不定了,说不定啊……会影响到他的思维呢……”
医生有些遗憾的说道:“比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的晚了,他可能就会已经丧命了。”
“那就让他去死。”
“你们放心的去治。”
白一说完话,走出了病房,因为他害怕会打扰到空无休息。
一个护士推着装满了医药物品的车子从走廊边经过。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不经意地瞥到了坐在对面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上去很是疲惫,坐在椅背上面,头轻轻地靠在凉冰冰的白墙上面。
“你过来一下。”,白一说着,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他的目光很是严肃,冰冷的像是在看一只机械,但是这也不怪他,因为他现在很痛苦。
他俯视着男人,问道:“你不需要去休息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提供。”
“不需要了,谢谢,还是你的朋友重要,你把钱给你的朋友吧,我不需要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他,嘴角露出一丝明朗的笑,他把声音放得很轻缓,怕吓着小孩儿。
“放心,欠你们的,我一分不会落下。”,白一却摇摇头,从口袋里抬出了一张金色的卡,递给了那个光头司机。
“这是送你的。”
“哦,谢谢。”司机收下了这张卡,正想要往口袋里揣呢,他盯着少年空荡荡的红色眼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额……我不要小孩的钱。”
他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你拿回去吧……”,他的声音里不知道怎么了,掺杂了一些哭腔。
司机把头低下了,盯着裤子,和自己的黑色鞋子,还有陶瓷地面。
医院里充满了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墨镜挡在了司机的眼前,遮住了他的所有眼目。
白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用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
那种目光坦率又直接,是那种可以直接把人盯到浑身都发毛的眼神,白一慢慢地握起了拳头。
他的眼睛很好看,孤儿院的那些老师们经常这么叨叨,拐卖他的那些人贩子好像也这么说过相似的话。
他们总是会喜欢说他的眼睛长得就像是阿里山的姑娘们脖子上面最最喜爱的黑珍珠项链一般。
那些出生在山顶的姑娘最喜欢像他这样的男孩了,他的眼神就像老鹰一样敏锐,盯着猎物的眼神就像在放电。
白一把这张卡收回去了,他用自己之前从银行里和别人偷到的一些钱给空无交上了住院费。
别人问起的时候,他就会说:“是旁边那个光头大叔送给我的,让我给弟弟拿钱治病用的,你们不要怪他。”
“哦,知道了。”
旁边的光头听了以后,也没有做过任何辩解,也没有和孤儿院的院长、老师揭发过他,看来这是一个好人,嗯。
那个光头就一直待在白一身边了,没有再去离开过的意思。
“你怎么不离开医院啊?”
“哦,我是个没事干的人,没事干的人当然要陪着有事干的人呢。不然显得没事干的人多粗糙。”,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道。
白一却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这一定是一个没有意思、也没有思想的大人,真是可笑极了。
不过他长得挺帅的,比普通的那些男人长相要俊秀许多,浓眉大眼,脸型很尖,一身西装,黑到发亮的皮鞋。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深夜了,他们今天晚上是十二点进医院的。
等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北海道大医院进来了一些孤儿院的人。
他们四处打听,从七楼走廊径直走进来。
空无这个时候还在急救室里,医生还是没忍住,给他开到了,开到的地方从眉梢开始。
不大,医生就是划开看看,他们说,果然没问题。
“你看,这个孩子的脑子是好的,只是他的局部反应已经大批量的开始影响到了脑细胞,让他的脑细胞开始渐渐的收到了某种阻碍……”
“然后癌细胞会想要从这里渐渐地扩散开,进入到主脑,就像今天,你看,他的脑子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李燕抬起胳膊,看向手表,她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小白,那这两天空无就麻烦你来照顾了,要住院多久啊?”
“额……大概……一个礼拜左右。”
“情况好转的话一个礼拜,情况如果不好的话……”
“要很久是吗?”,郭稚盐用一种狐疑的眼光看着白一的脸,上下打量。
白一觉得心虚了不少,他微微笑着,扬起嘴角,勾勒出一丝僵硬的符号,是句号。
“嗯。”
世界一下子天旋地转,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昏地暗。
他仿佛知道了许多事情,比如说,他有的时候,也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他有的时候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死亡。
空无恢复的不太好,眼睛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前些日子忽然瞎目了,断断续续的在医院里住了大概两个月。
加上手术费,医药费,花掉了白一的第七百多万块钱。
空无的脸上被蒙上了一段绷带,这片绷带在他直到要出院的时候也没有摘下来。
“大概要看病人他自己的恢复了,眼疾挺严重的,说是严重吧,其实倒也不严重,这样,一次激光治疗八百万,治疗了以后他的眼睛肯定就能好了,如果恢复眼角膜大概可能需要更多的钱,上千万也指不定,毕竟眼球是珍贵的啊。”
“不能再便宜点?”,白一十分客套的说着。
因为他害怕别人发现他很有钱,有钱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白一也是长大后才知道自己当初拐了别人那么多的钱的。
他自己从前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还以为八万块钱才只能换来一颗小孩玩了丢地上也不心疼的糖果呢。
“不能。”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