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奶奶这脑子……你就是那老头子常常挂在嘴边孤儿院里的孩子吧?叫……空无?”
“嗯!是我!”,原来是爷爷的老伴呀,这样很快就能见到爷爷了吧!
“这死老头啊……还真让我这老婆子活的比他久了点儿呀……”,老人慈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掺杂,是……忧伤吗?
见空无没说话,她又安慰着:“唉……人生就是这样,有离别,有悲欢,放宽心孩子”,老奶奶一副看破世间的口气,低声摇头哀叹道。
‘咣当!’,这个消息就像一座冰柱砸像毫无防备的他,冷的毫无知觉
僵硬的表情,冻住的心脏,无一例外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消息
这个年纪对于死亡的了解或许还没有那么透彻,但他懂。就像失去爸爸妈妈时一样,他又一次失去了这个爷爷。
他也没觉得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疼。
身体仿佛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忍住,他不理解。可他、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唉…孩子啊,你不该生下来的”,老奶奶用苍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无奈的摇头叹息。
老人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听不到了,脑袋胀胀的,心口闷闷的,就连眼睛也是一片模糊。
他逃离了那个手掌,头也不回的跑远,不想在此地多做停留。
他怕眼泪被人看到。
再怎么样他也知道,那个一直给他糖吃的爷爷,总是跟他讲故事逗他笑的爷爷,时而揉他头发的爷爷,那个在他最无助时唯一肯给他温存的爷爷,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他对我特别好,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也是爷爷最后一次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抚在我的头上。
这双手并不温暖,但很踏实。
从风百合小区回去后的空无,就闷闷不乐的躲到了附近的山上的一个小树丛里,树林里有一片花海,飞舞的蝴蝶蜻蜓,茂密的树林和蝉叫,真的让他有了一种身处深山森林里的错觉,他绕过了一片花海,在一片长形的大片草地上面停下脚步,这片地带一眼望到尽头全是两边树林,中间是草坪的风景。
他躺在草坪里,有几颗温热的水珠从眼里冒了出来,有点咸。
心里好闷,像被一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砸不开也推不动…
呜……不能哭不能哭…………不哭……不……不能。
“嘀嗒嘀嗒”
啊,下雨了。
雨水落在枝叶花瓣又划下他的脸颊,和滚烫的泪水一起消失在草根泥土里。
雨落,冷冷的;雨下,花绽开在心里。
一束光悄悄透过阴雨薄雾照在了空无身上。
临昏厥前他感觉到额头放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掌,真的好凉……
但,好舒服。
……
唔……头好晕,他刚刚是睡着了吗?
空无醒来时,发现白一正坐在他旁边,他没有多平静也没有多惊讶。
而此时,一只紫罗兰色的杜鹃鸟正站在男孩手上,脑袋前后摆动着,喳喳鸟语像是对这个男孩诉说着什么。
他和它之间好像是在对话。
“嗯?”,白一发现身边的人醒了,轻轻挥开手鸟便飞走了,他微微侧头看着他。
咦,空无愣了下,自己刚刚是不是打破了什么美景。
这样想着他不禁紧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跟别人独处啊,一分神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空无尴咳了两声,换了个姿势双臂环抱着膝盖歪头问道。
“在我晕过去前扶上我额头的,是你吗?”,啊啊他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吧……
白一沉默了会儿,如实答道:“……是。”
“那我是怎么来到树下的,”,虽然他知道应该是白一把他搞过来的,以至于他不用那么狼狈的在那淋雨。
“……”,这下白一又沉默了,手扶额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抱过来的。”
本来白一正躺在树上睡觉,看到下面跑过来一个人,跑着跑着就倒在草坪里,躺尸一样,结果还被一只兔子踩着后背跳进丛林里,他差点没噗嗤笑出声,就这样看着下面人的一举一动,不过那个人也只是翻过身正面看着天空,眼眶似乎有什么晶亮的东西滑落,接着天空下起了小雨,几片花瓣被清风吹下,刚好有一片落在了男孩的脸上。
还挺惬意的。
只是这景象并未维持多久,没一会阴云遮住了天空。
雨也越下越大,空无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白一果断决定下去把空无抱到树下来避雨。
他不是很想看到一个虽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小朋友淋了雨着了凉最后生病发高烧导致呼吸道感染肺炎等症状之后被孤儿院扔出去紧接着被医院抬担架做黑心手术卖掉的景象。
结果一个没注意,被天上飞过的鸟的排泄物落在了身上,接着一个不小心被石子绊倒,情急之下转身让自己倒在了下面空无压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连着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不摔还好,一摔反而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半天起不来……
当然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说出口。
想到这白一脸上不禁拉下三条黑线,空无看他脸色差到极点,仿佛就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古库路伊尔卡希斯魔神之审判的低气压压制,也就抿了抿嘴没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空无浅笑道。
白一微微怔了怔,别过头去迟迟不说话,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夜晚应该看不出他脸颊上的红吧?
“你叫什么?”,空无抬头问。
“小灰啊”,他不假思索道。
“咦??不是不是”,空无连忙摆手,“我是问你本来叫什么”,他有一点想知道,嗯,就一点。
“白一。”
“知了——”,“扑通、扑通”
传进耳廓的是知了的叫声和两人的心跳声。
夜风潇潇,风拂过发丝划过脸庞,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有点喜欢“小白”这个名字。
对视的瞬间,空无一时愣了神,反应过来后他慢慢说道:“我叫……”
“空无……,对吧?”,白一接过空无的话说道。
那天他看见空无跟院里的老师起了争执,那个孩子为了维护自己原本的名字而反抗,他还是难得见到孤儿院里有这样的小孩,有点意思。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名字而跟大人们起争执,就不怕被赶出去?”,白一饶有兴致的问空无,虽然冰冷冷的脸上没表现出一丝兴趣。
“因为,那是我的名字啊”,空无用手指卷了卷头发,不假思索道。
啊,果然是这个人会说出的回答呢。
“名字很重要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吧”,白一挑了挑眉,拄着下巴继续说道。
“不,在我眼里它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回忆。它代表着的是空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