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枕下流立刻翻了个白眼,让他别再聊下去。
因为她觉得他口中说的全都是个假花,就像花儿一样假,容易枯萎。
白色的天空一下子染上了大批量的蓝色,远处的群山如黛,但那些都是疯人院之外的风景了,被禁锢在牢笼里的疯人永远什么地方也出不去,只能被关辖在自己又老又小的笼子里,每一间疯人院的病房就像是一栋独立的监狱别墅,关押着每一颗疯子的少年心,可那笼子是铁的,而且他很小,而且他真的很小。
从不说话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她一张口的时候,刁香还以为他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们不是……都说她从不说话吗……
两个精神病患者居然坐在这里一起读书,写字,聊了起来,男生没说两句话就倒下了,他先是倒在了柔软的木椅上面,随后一个翻身,不小心摔倒了地上,他也不哭不喊痛的,他也不从地上爬起来。
几个路过这里的女护士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停住步伐,护士C把手放在嘴边,向着身后的护士A窃窃私语起来。
“诶?你看,这是小少爷诶,他和你的妹妹居然坐在一起了诶!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小少爷啊……他性格那么阴闷,其实不是夫人安排的,就是我自作主张……”
“哎……少爷这苦不堪言的人生,先是被他爸爸监禁后是被他妈妈监禁……”
“他妈妈不是对他挺好的吗?”
“好是好……就是有些……过于溺爱了吧?少爷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偷偷躲在楼上哭,觉得父母在监视他。”
“诶!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一对情侣?他们两个现在看上去好亲密呀……明明平常对待任何人都是失语症患者的那个态度,我记得你妹和小少爷童年时期开始就是面部特别僵硬的那么一群人吧?”
护士E:“他们之前关系还没有那么好呢!”
护士O:“诶诶诶,对对对呀,我也这样觉得。这两个孩子现在玩的真好呀,我之前也路过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们两个总是待在一起坐在同一个长椅上面。”
护士C:“瞎说什么呢!两个小孩……”
枕下流托起腮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笑了起来。
你要是会行刑就好了,你要是会行刑,我就杀了你。
就像一条永久流不走悲伤的河,在我的心里渐渐地发了芽,生出根,让我想要杀了这个世界。
他让我想要特别残酷的对待这个世界。
就是不爱任何人,只爱他。
今天下午的时候,刁香他睡着了,微微的鼾声融化在太阳里,密而翘的睫毛也随之眨着。
黄昏的微光照射在男生熟睡的脸上,闪现出丝丝微光,枕下流叫来了一堆护士一起把他抬进了医院三号楼。
穿着苍白衣服的医生们在大门处进进出出,废物的苍蝇在冰冷的瓷杯上面来回打转,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香味。
医院里这个时间点已经变得十分寒冷了,很多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毛呢外套,有些实力颇强的主科医生已经下班了,在往回家的路上走了。
他回家后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饭,但很多精神病患者还不能,因为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精神病发多数思想上都是被虐待的,人类都是施暴者,人类都是,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
枕下流看见了贴在医院一楼以及每一个病人房间里的指示条,这张纸条很大,可是字却很小。
深绿色做背景的公告栏里写着:病人们出行应该顾及护士们的安危。
绝对不可带精神患者方面有过矫正的病人出行,或进出花园,其他楼房等。
如有发现违规行为,一律惩罚全体医生扣除四百块钱工资。
护士扣三百,普通的清洁工,扫地,园艺,食堂等员工扣除两百块钱。
一旦发现有精神病人向你笑嘻嘻的离开病院,一定要阻止他的行为!
例外,一定要抓住这所病院里所有的精神病人是否存在过的违规现象!
这是一场犯罪行为,毕竟是病人,违规了某种规则,就会被医院归为犯罪行为。
没关系的,精神病看不懂字,不用害怕会被他们发现的!
精神病人是不用害怕侮辱到他们人格的,因为他们没有人格。
正当枕下流两眼发直看得入神时,一串忙音匆匆闯入了她的耳朵。
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说话的人是医院里请来的五十岁的护工阿姨。
她蜡黄的脸上已经遍布了许多细细碎碎的皱纹。
有些就像是深海里的鱼骨,她半眯着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阴鸯杀气。
“好了,别看了,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