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知道了。”
很多人都说,他杀了八月。
亲情究竟算什么?他从来没有思考过,高楼大厦的房顶处堆积了满满一层的白雪,马路上和树木边已经没有一个来来去去的行人了,那个下着大雪的晚上,他发了高烧。
他的头晕乎乎的,浑身几乎失去了力气的他只能虚弱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可是他的父亲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他把房屋紧闭,用锁链锁住。
在迷迷糊糊的昏睡间,他被一个男人的声音给吵醒了,呵斥着告诉他:滚出这个家门!
他憔悴的面容下压着一双几乎快要睁不开的红肿眼睛,过了这场白雪,天色渐渐的开始明朗,他被扫地出门了。
这个夜晚,刁香做了一个梦,他的头枕在有着淡淡茉莉花香的枕头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唇色惨白。
梦到那个亲生父亲居然想要把他卖到偏远的乡村里。
他做的第八个梦呢,是属于另一个人格的梦,其实他没有人格分裂。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他杀了人,在这所病院里,乌鸦在他们头上哀叫,带走了他们的梦境,带走了他的梦境,乌鸦还是会在月亮上面哀叫,因为乌鸦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因为乌鸦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啊。
乌鸦死了,乌鸦被人们杀死了,可是乌鸦们还是会在人们的头上哀叫,鸟死了,可是鸟群还是可以随时随地的在天空中对着地上的人群拉着粪便。
人们稀稀拉拉的活着,也没有人会管他们是一个怎样的活法。
他醒了,白月光几乎要把整间房子拖成了白色的,让人无法安然入眠,他睁着眼睛,修长的眼睫毛大幅度地向下垂连不舍着,他的双眸像一只小狐狸一样的眯着,眼尾向上挑,眼珠子不停地在眼皮底下狂跳,
少年侧过身体,心脏抽动着,一夜未睡。
在漆黑的夜里,他听见了乌鸦在嚎叫。
708室语言楼的陈女士死了,陈女士全名为陈月牙,这栋楼在西部,由陈院长看管,陈院长一听他的女儿死了,这才坐不住了,赶紧从吊床上面滚落了下来,落到草地上时发出一声巨响,他胖重的身体在这个春天养的特别的肿胀,就像一只患了水肿的死猪。
一个大闪电划过了风车顶部的避雷针,一个叉状的雷电又从西边的云层投下来,雷声隆隆,倾盆大雨从天空中大肆倾泻而下。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警,可是到了现场,还是发现有个手快的实习小护士拿着手机在报警,大雨把整个泥土冲刷至粘稠的程度,这块土地特别的容易软烂,陈名为一脚踩下去,整个黑色皮鞋都陷了下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实话都和警察说完了,漆黑的目光一片,照下了这个护士的全身,是那样的阴戾。
陈名为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在原地骂了一句脏话,“彪子!!!”把小护士吓得浑身一激灵。
陈名为把这个报虚警的护士骂了一顿,并扣除了她三个月的工资,每个月扣三百月奖,其他的不会扣除,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群没用的员工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还没见到女儿的尸体呢,陈名为这才急了,他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女儿的。
他用手指着小护士,小护士吓得鼻头一酸,两颗圆鼓鼓的透明泪珠子又要往眼外掉,卷缩着避开他的视线,她背过身,用两只手擦眼泪,他洪声道:“我女儿呢?”
“在,在三楼。”
“她不是搁七楼住着呢吗?!!!怎么跑三楼去了!?!?!”陈名为大喝一声,声音上下起伏不定,到最后彻底音调走音,他怒气冲冲地上了楼,他再也没下来过,直到警笛声渐渐地覆盖了这里,谁知道最后生命也终结在了今天。
在同一天里,陈名为的生命和陈月牙葬送在了一起。
听说陈月牙是在三楼窗口被一条绳索所勒死的,警察起初怀疑是亡者自己把自己吊死的,可是他们发现了被撞倒在地上的小刀,上面有陈院长的指纹和蓝色衬衫的衣服布料,上面沾满了汗臭味,有个警察不知道,把鼻子凑到刀尖上面去闻,他说:难闻死了。
小刀原本放在门后的某个柜子上面,门后面全是杂物,纸箱成堆,房门也因此关不上。
要不是没有确凿证据,他们都想误会是陈民为院长杀的人了。
上天在看,人在笑。
这家专门治阿尔兹海默症的疯人院名叫,在70——80年代主要是以治有一种叫做“疯子人语病”的群体患者而开展的,在当时的那个年代真的是大肆受到欢迎,小小的诊所一旦存在,报纸新闻登报后,一下子就兴隆了起来。
在那个充满了灰色记忆的年代,到处都充满了飒曼蒂克的歌,昂贵的金属喇叭其实是一个播音器,发明它的那个英伦人曾经一度执意要把它送给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可是那个女人拒绝了,后来三番五次,女人终于同意下来,并把这只金色大喇叭传承了下去,因为那个发明者这个时候已经去世了。
它一开始是叫做“疯子人名学院”后来它改成了治病的地方,90年代的时候它没落了一阵,后来被警察查封了,原因是:医院名字存在太过激的言语,是伤害人权。
后来他们就把这家医院改了名字,随着时代的推进,这里从一栋又破旧又发达的八层楼高的小型诊所渐渐地变成了一家全上海最有名的小区楼级别十栋楼建筑的名副其实的大医院。
这家医院整体布局很长很大,而且是很多所医馆组合开的。
一共有十个院长,死的那个是东院的,刁香这个小富家少爷十五岁一来这里的时候,有个院长要给他拔牙,有个院长要给他整容,有个院长要拿他生殖器。
他没有其他的病症了,他只是有“病”而已,他说,我的世界里住着一个苍老的小孩。
在第一次被电击的时候,刁香的双眼就开始猛烈的发胀,它开始发紫,迅速的从内里流出了大片的液体,那双美丽的双眼本来是天蓝色的,就这样一点点地失去颜色,变成了昏暗的黑色。
眼睛被电到麻木,大片的血丝密集在一起纠缠,医生和护士们急忙过来安慰他,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去帮他解开这条束缚他的绷带,牛皮绷带特别的厚实,这样它就根本不会害怕被病人抓碎,云院长是知道的,所以他会加大病人的治疗质量,不听话的病人和听话的病人在接受治疗时云雾会把电力加到最大。
像这样的绷带,会缠在病人的脖子上,扭曲的五官在说话,脸上,封死在嘴巴上,双手,胳膊,双腿,额头,双脚上像是被架空,紧紧地被勒索在悬崖上,在被电击的时候,会有一种站在悬崖上的感觉,而底下没有桥,底下没有任何的支撑物,然后你就死了,然而你还是没有死掉,你还是要一天又一天的悲剧的,崩溃的,恐慌的,活下去。
他的哭叫声早就已经成为了病院里所有护士们的风言雾语,有一个年轻的男孩被亲生父亲送到了这个时代,她们说,这个男生是一位长相特别精美的瓷娃娃。
他的脸庞就像玉器一样晶莹剔透,他还有白皙的眼睛,红色的内脏,和外面那些人不同,他对人特别的有善,彬彬有礼,虽然乖僻邪谬,不爱说话,几乎是从来没有和这所医院的任何一位大人侃侃而谈过。
听说这个男孩特别怕痛,有一次在被电击的时候,他惊慌嚎叫,可是没有人听到他的惨叫和诉说。
听说这个男孩特别的怕痛,每次打针的时候都要难受到椎心饮泣……还是默默潸然泪下的那种。
别人发现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一声不吭,眉目不皱,面无表情的哭到梨花带雨了,脸颊上全是两行清泪。
七月八号,每个月八号之后的日子刁香就会被这里的每一家院长频繁的叫去做心理理疗,今天是七月十日,刁香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电诊室的牛皮软椅上面了,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硬硬的皮绳捆住,一张蜡黄的面庞闯进了他的眼里。
牛王志医生用探电针硬生生的扎进了刁香的眼球里,少年的鼻息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他漆黑的眼睛一瞬间颠沛流离,流出了许多鲜红的液体。
在昏暗的灯光下,牛王志看着刁香苍白无力的脸,不自觉的笑出声,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恶心又油腻的笑意,他的语气轻叹,言语间透漏出一丝阴阳怪气,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