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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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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低着头,不敢吭声,一旁的孙婉和黄思思,刚好凑了过来。她们顺着赵强手指的方向看去,监控画面里的人,虽然模糊,可那身形、那侧脸,她们再熟悉不过,是盛川。

孙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怨恨瞬间涌上心头,她立刻指着画面,尖声说道:“我认识他!他叫盛川,就是南阳一中的学生!就是他!”

孙婉从前一直喜欢盛川,把他当做学习的榜样,可自从遇到了夏律,似乎所有的坏事都被她遇上了。说不恨是假的,此刻,她正瞪着双眼,盯着监控画面。

黄思思也认出了盛川,她依偎在赵强怀里,娇滴滴又恶狠狠地说:“就是他,肯定是他偷拍了仓库的事,这个小子,坏了我们的事。”

黄思思心理已经极度扭曲了,她想让身边所有与夏律有关的人都感受到痛苦。

赵强眼底的阴鸷,瞬间凝结成杀意。他盯着监控里的盛川,嘴里发出残忍的笑:“原来是个小毛孩,敢动我赵强的人,敢坏我的事,真是活腻了。”

那一刻,盛川的身份,彻底暴露。

李哲接到命令,立刻带着手下,直奔南阳一中,直奔盛川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孙婉和黄思思,跟在李哲身边,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她们终于可以报仇了,终于可以让盛川生不如死,终于可以解了心头之恨。

盛川察觉到有人跟踪他,早就打开微信与他妈妈的共享位置,让他妈妈提前报警。

盛川被李哲人堵在小巷子里,李哲站在最前面,身边靠着孙婉和黄思思,两人看着盛川,眼神里充满恶毒和得意。

李哲把玩着手里的铁棍,语气阴狠,“我大哥是谁,你心里清楚,敢得罪他,你今天,死定了。”

盛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冰凉。他看着孙婉和黄思思,看着她们脸上的得意,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逼仄的老巷被两侧斑驳的高墙死死夹住,阴湿的风裹着尘土与霉味,卷得地上碎塑料袋簌簌打转,连阳光都漏不进几缕,整片空间都透着压抑的阴冷。盛川后背抵在粗糙硌人的青砖上,指尖抠进墙缝里,蹭得指腹破皮渗血,眼前六个人男人呈扇形围堵,铁棍、实木棍在手里攥得咯吱作响,金属与木料的冷光,映得一张张脸愈发凶神恶煞。

李哲叉腰站在最前,嘴角勾着阴狠的笑,孙婉和黄思思缩在人群最后,眼睛死死盯着盛川,满是复仇的快意,就等着看他被打得跪地求饶。

“盛川,识相点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李哲晃了晃手里的铁棍,棍身狠狠砸在墙面,碎砖渣四溅,刮过盛川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盛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骨节爆发出咔咔的脆响,指缝里还夹着墙灰,原本苍白的脸因怒意和隐忍涨得泛红,眼底没有半分怯懦,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戾。

他清楚自己逃不掉,前后巷口全被堵死,以一敌十根本没有胜算,可他不能倒,不能就这么被带走,他还没见到夏律,没跟那个被他刻意冷落的女孩说一句抱歉,没告诉她,不是不爱,是不敢牵连。这点念想,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铠甲。

最先发难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铁棍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砸盛川左肩,力道狠得要直接废了他的胳膊。

盛川猛地侧身,腰身拧成极致,铁棍擦着他的肩头砸在砖墙上,震得他耳膜发疼。不等壮汉收棍,盛川屈膝顶胯,用尽全力踹在对方小腹,那一脚攒了浑身的劲,壮汉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踉跄后退,捂着肚子弯下腰,胆汁都快吐出来,嘴角瞬间溢出血丝,半天直不起身。

这一下反抗彻底点燃了混战,骂声、嘶吼声瞬间炸开,三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盛川弯腰抄起脚边一根断裂的实木拖把柄,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反手挥棍,狠狠砸在最左侧那人的小臂,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人小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瞬间肿起紫黑的大包,手里的铁棍哐当落地。

可双拳难敌四手,他顾得前顾不了后,一根铁棍从右侧死角狠狠砸在他后腰,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脊椎窜遍全身,盛川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脚步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膝盖磕在碎石地上,磨出一片血痕。

他咬着牙,舌尖抵着伤口,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反手用木柄狠狠砸向身后那人的额头,木屑飞溅,鲜血瞬间顺着对方额头往下淌,糊住眼睛,那人捂着头惨叫着后退,血滴落在地上,晕开刺眼的红。

“给我往死里打!别让他还手!”孙婉尖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看着盛川还在反抗,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更多的人围拢过来,拳脚、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盛川身上。肩膀挨了重重一棍,肩胛骨像是要碎裂,胳膊被皮鞋踹出一道青紫的鞋印,胸口被重拳接连砸中,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插了把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嗡嗡的鸣响,手里的木柄越来越沉,掌心被木刺扎得血肉模糊,可他依旧没有松手,哪怕动作越来越迟缓,也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击。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最近那人的眼眶,指关节磕得生疼,对方瞬间成了乌眼青,眼球充血,捂着眼睛痛得打滚;他用手肘狠狠撞向另一个人的肋骨,听得一声闷哼,那人蜷缩在地,连呼吸都费劲;他甚至被人拽住衣领时,低头狠狠咬在对方手腕,牙齿嵌进皮肉,硬生生咬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逼得那人松手,手腕上的牙印渗着血,触目惊心。短短几分钟的互殴,对面四五个人都挂了彩,伤的伤、痛的痛,可盛川付出的代价,是浑身遍布的伤口。

后腰的钝痛越来越烈,大腿被铁棍扫过,肌肉僵硬得抬不起来,脸颊挨了一拳,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破烂不堪的校服上,晕开大片暗红。

他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双腿打颤,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碎石嵌进膝盖,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只剩麻木的钝痛席卷全身。可他依旧用手臂死死护住头脸,不让要害受到致命攻击,脊背挺得笔直,不肯在这群人面前低头。

李哲看着他还在硬撑,怒火中烧,走上前,抬起皮鞋,狠狠踹在盛川胸口,这一脚用了全力,盛川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砖墙上,再无力滑落,瘫坐在地上,胸口翻涌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视线彻底变得模糊,人影叠在一起,耳边的打骂声也变得遥远。

意识渐渐飘远,可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夏律的脸。是夏律笑起来弯弯的眼,是夏律牵着他手时掌心的温度,是夏律在阳光下喊他名字时温柔的语气,还有这两个月,他每次刻意躲开时,夏律眼底的失落与不解。

“夏律……”他气若游丝,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对不起……”他好想再抱抱夏律,好想跟她说,我不是要推开你,我只是想护着你,可这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巷口由远及近,划破了巷子里的暴力与喧嚣,刺耳又清晰,像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李哲等人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手里的棍棒哐当落地,“警察!怎么会有警察?!”“快跑!强哥还在外面等着,别被抓了!”

混乱中,众人再也顾不上地上的盛川,丢开凶器,疯了一样往巷尾的小路逃窜,几个受伤较重、跑不快的,被迅速赶来的警察当场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嗒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躲在巷口拐角车辆里的hei帮大佬,见警察大批赶到,知道大势已去,立刻让司机开车,趁着混乱飞速驶离,没留下半点踪迹,彻底逃之夭夭。

警灯的红蓝光芒映亮了整条老巷,脚步声、呵斥声、手铐声交织在一起,盛川妈妈疯了一样从警车上跑下来,看到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儿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快步扑过去,跪在冰冷的碎石地上,颤抖着伸手,不敢碰盛川的伤口,只能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泪水瞬间决堤,却又强忍着哽咽,对着赶来的医护人员嘶吼:“快!快救他!求求你们快救他!”

医护人员迅速围拢,小心翼翼地将盛川抬上担架,看着他浑身的伤痕,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额头、脸颊、嘴角全是血,后背、后腰布满棍棒的淤青,膝盖、手掌皮肉外翻,胸口有明显的踹击痕迹,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脉搏虚浮,处于重度昏迷状态,情况危急到极点。

救护车鸣着笛驶向医院,盛川妈妈坐在一旁,紧紧握着儿子冰冷的手,眼泪不停往下掉,却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国外顶尖的创伤医院,预定私人飞机,办理紧急出境手续。

盛川在医院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抢救,终于保住了性命,却依旧昏迷不醒,浑身缠满纱布,插着监护仪器。没有丝毫停留,盛川妈妈推着急救病床,直接搭乘提前备好的私人飞机,带着盛川远赴海外,接受专业的长期治疗。

飞机冲破云层,驶向遥远的异国,老巷里的血迹渐渐被清理,打斗的痕迹慢慢消散,可盛川满身的伤痕,这场以命相搏的绝境反抗,还有他昏迷前念着的那个名字,都成了刻在时光里的痛。

而远在南阳的夏律,手里还握着手机,满校园寻找着盛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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