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嫚也笑了，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咸阳宫的空地上回荡。

远处，赵高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他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妘氏惑主，兼惑公主。当报陛下。”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注意到，垂花门后面，多了一个人。

嬴政站在那里，已经看了很久。

他本来是来御花园散步的。批了一整天的奏折，脖子疼得厉害，想出来走走。路过星辰阁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尖叫和掌声，还有阴嫚的笑声—十年来，从没听到女儿笑得这么大声。

他停下脚步，站在垂花门后，没有进去。

“李白？李姓……”他转头问身后的赵高，“莫非是陇西李氏的后人？哪个支系的？”

赵高脑门全是冷汗。

他翻遍了脑子里的户籍档案——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辽东李氏、甚至南方的零散李姓宗族，没有一个叫李白的。

“回陛下，陇西李氏……并无此等作诗杀人的奇才。至于作诗能杀敌，臣闻所未闻。”

“那哈利波特呢？听名字像是胡人？”

赵高的汗更多了，顺着鬓角往下淌。

“臣……臣查过，西域三十六国，大宛、乌孙、疏勒、于阗……并无哈利这个姓氏。至于波特……可能是钵特的音译？或者佛陀的变音？臣实在不知。”

“那张翼德呢？姓张，名翼德。这个总能查到吧？”

赵高深吸一口气：“陛下，臣查过。张姓在六国故地分布极广，但名翼德者……暂无记载。此人自号燕人，可能是赵国人？或者……”

“够了。”嬴政抬手打断他。

他眯起眼，看着星辰阁里阴嫚正手舞足蹈地模仿“法师施法”——她举着一根树枝当法杖，嘴里喊着“将进酒”，然后从桌子这边跳到了那边，落地的时候差点被裙子绊倒，旁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

“有趣。”嬴政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这孩子自幼丧母，性子沉得像块石头。妘氏能让她像个寻常童子般吵闹，倒也是种本事。”

赵高低着头，不敢接话。

“传旨。”嬴政转身，“赏御膳房烤全羊一头，送到星辰阁。告诉阴嫚，朕想看看她明日能斩几只怪兽。”

“诺。”赵高躬身退下。

嬴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星辰阁的方向。

里面又传来一阵尖叫和笑声，还有阴嫚的声音：“妘美人！予要再召一个！予要召那个拿小木棍的！”

“哈利波特？公主你不是有李白了吗？”

“予要李白在前面砍，哈利在后面缴械！双倍快乐！”

嬴政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但走了十几步，他又停下来。

“赵高。”

“臣在。”

“去查一下。那个哈利波特的小木棍，是什么材质。如果是名贵木材，朕让人也做一根，送给阴嫚。”

赵高：“……诺。”

他站在原地，看着嬴政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