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在桌面上旋转,发出荧荧紫光。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它——阴嫚、沈不疑、周围的宫女、甚至连远处“监视”的赵高都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
骰子停了下来。
20。
大成功。
沈不疑猛地站起来,夸张地挥舞着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圣光降临!你不仅一剑斩断了钢铁蜈蚣,还余威未减,剑气直接把城外的一座荒山劈成了两半!碎石飞溅,尘土遮天——全城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跪地高呼:‘阴嫚公主,天神下凡!’”
周围的宫女们“哇”了一声,纷纷鼓起掌来。有个小宫女激动得把手里的帕子都扔了。
阴嫚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沈不疑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敷衍的扯嘴角,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朵冰封的花忽然绽开的笑容。
“再来。”阴嫚把骰子捡起来,递给沈不疑,“予要再打一个。”
“好!”沈不疑接过骰子,眼珠一转,“现在,城墙下涌来了一群‘亡灵弓手’。它们的箭矢带着瘟疫,被射中的人会变成石头。你一个人打不过这么多,需要召唤队友——你选择召唤谁?”
阴嫚毫不犹豫:“李白!”
沈不疑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绘声绘色地旁述。
“只见李太白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腰间酒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他仰天大笑,饮下一口陈年老酒——”
沈不疑做了个仰头喝酒的动作,表情陶醉。
“长袖一挥!漫天文字从虚空中浮现,化作金色利剑,每一柄剑上都刻着一句诗。他高吟一声——”
沈不疑猛地站起来,双手张开,声音洪亮得像在唱戏: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轰!无数瀑布般的光流从天而降,直接把那群亡灵弓手冲进了渭河!河面上漂满了骷髅面具,而李白站在浪尖上,手里还提着酒壶,衣角都没湿!”
“喔!!!”宫女们尖叫起来,掌声雷动。
有个宫女激动得直跺脚:“李白!李白!李白!”
阴嫚也笑了,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所有十岁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沈不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女孩,才十岁。从小没有母亲,父亲是天下最忙的人。她没有朋友,没有玩伴,甚至没有人敢跟她说话。她的世界里只有竹简、礼法、规矩。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
而现在,她终于笑了。
“再来!”阴嫚把骰子塞回沈不疑手里,“予要召唤张翼德!”
沈不疑愣了一下:“公主,你不是选了李白吗?”
“予要两个都召!”
“一人只能召一个——”
“予是公主。”阴嫚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少见的骄横,“予说了算。”
沈不疑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行!公主说了算!”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旁述:“张翼德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他没有穿甲胄,没有拿兵器,赤手空拳,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腿软的气势。他深吸一口气——”
沈不疑也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大吼:
“‘燕人张翼德在此——!!!’”
她吼得太用力,嗓子劈了,声音像杀鸡。
宫女们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