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六角形的木桌。

桌面上铺着黑色的绢帛，上面用白灰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沈不疑管这叫“地图”，但王离觉得这更像是鸡爪蘸了墨汁在上面踩出来的。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二十面的骰子，每个面上刻着数字，通体透明，里面嵌着金箔，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这骰子会自己发光。

王离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点拔剑。

“妘美人，”他压低声音，“这是妖物——”

“这是‘天命骰’。”沈不疑面不改色，“你不懂。”

王离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跟这个女人待久了，他学会了闭嘴。

今天来的人不是王离，是嬴阴嫚。

阴嫚公主今年十岁，是始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她生得眉目如画，但性子冷得像冬天的渭水。宫里的人怕她，不是因为她会发怒，而是因为她从不发怒，也不跟任何人亲近，像一尊会走路的玉雕。

但今天，她主动来了星辰阁。

起因是三天前，她在御花园里听到两个宫女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妘美人在星辰阁里搞了个什么‘跑团’……”

她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好奇，不是因为“跑团”，而是因为妘美人。这个父王的新宠，在朝堂上被李斯骂“祸水”，在咸阳被后宫骂“狐媚”。

所有人都在骂她，但她活得比谁都嚣张，阴嫚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她来了。

此刻，阴嫚坐在六角木桌的一侧，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写满怪文的绢布。那是沈不疑为她量身定制的“人物卡”，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角色名：圣骑士·阴嫚】

阵营：守序善良

职业：圣骑士（复仇之誓）

力量：18

敏捷：12

体质：16

智力：8

魅力：15

技能：神圣打击、至圣斩、圣光庇佑

阴嫚盯着那个“智力：8”，眉头皱成了川字。

“妘美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个‘圣骑士·阴嫚’是什么位号？为何予的‘力量’值是18，‘智力’却是8？”

沈不疑坐在木桌的另一侧，穿着一身她自己改的“地下城主袍”——其实就是把黑色裙裾剪了几个洞，肩膀上缝了两块虎皮，看起来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公主，”她清了清嗓子，“这个游戏叫嘀嗯嘀’。”

“嘀嗯嘀？”

“对。”沈不疑一本正经地解释，“背景是在三千年后的世界，你是个身披金甲、手持雷霆重剑的英雄。你不需要动脑子，因为你一出手，敌人就倒了。动脑子是法师的事。”

阴嫚的脸色没有缓和。

“所以予是个莽夫？”

“不是莽夫！”沈不疑赶紧摆手，“是……是‘行动派’！对，行动派！别人还在想怎么打，你已经打完了。这叫效率！”

阴嫚盯着她看了三秒。

“……继续。”

沈不疑松了口气，伸手在桌上一拂，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史诗感：“公主，现在游戏开始了。背景设定如下——咸阳城被一群自称‘机械亡灵’的怪物包围了。它们的身体是钢铁做的，眼睛是红色的，嘴里会喷火。领头的首领叫……”

她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远处廊柱下“监视”的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