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需要材料时，沈不疑遭遇了学术生涯以来最大的“材料危机”。

锅底灰不够了。

【系统：宿主，由于您坚持要把星辰阁刷得‘伸手不见五指’，咸阳宫御膳房的积碳已被您搜刮殆尽。当前材料缺口：三十釜。】

沈不疑蹲在台阶上发愁。赵高的人盯着御膳房，她要是再去刮灰，难免被扣上一个“行厌胜之术”的帽子。

“王将军，”她转过头，盯着正在院中校准弩机的男人，“予要锅底灰。很多很多的锅底灰。”

王离皱眉，放下手中的秦弩：“宫中灶台已被您刮得比洗过的脸还干净，您还要去哪儿弄？”

“关中工地。”沈不疑指着远方，“当初十万民夫开灶半年，那边的釜底积碳少说也有三寸厚。去备车，予要亲自去收。”

王离沉默了一瞬，堂堂大秦名将王翦之孙，带着陛下之嫔御，奔波百里路，就为了去废弃工地刮锅底灰。这要是记在史官的竹简上，他王家三代的脸面怕是都要黑透了。

“末将……领命。”

三日后，关中工地废墟。

伙房已废弃多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草木灰的苦涩味。沈不疑盯着那口一人多宽的大青铜釜，眼睛放光。

“王将军，开始吧。”

王离深吸一口气，解下玄铁甲胄的披风，挽起袖子，拿起特制的青铜铲蹲在了灶台底下。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百草霜”簌簌落下。王离原本冷峻的脸，此刻布满了细碎的黑粉，额间沁出的汗水将灰尘和成泥，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黑痕。

沈不疑也没闲着，她提着小竹筐蹲在一旁指点江山：“左边，左边那一块结了壳的，那可是碳元素精华！王将军，你这手准头在战场上能射穿敌甲，怎么刮个锅底就不行了？”

王离咬着牙，一铲子下去，釜底冒出火星：“美人，末将的剑是用来定天下的，不是用来给您刷墙的。”

“定天下之前，得先把予的墙定住。”沈不疑笑得狡黠，凑近去看筐里的灰，却忘了伙房光线昏暗，且灶梁低矮。

“砰！”

额头结结实实撞在满是积灰的横梁上。

积攒了半年的烟灰如雪崩般倾泻而下，直接给沈不疑来了个“□□灌顶”。她踉跄后退，半张脸瞬间被糊得漆黑，连眼睫毛上都挂着炭屑。

“嘶——”沈不疑疼得倒吸凉气，伸手一摸，满手墨色，“完了，我这副皮相要是毁了，还怎么去祸害李斯？”

王离丢下铲子，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想上扬——这女人平日里骄横跋扈，此刻却像只钻了烟囱的狸猫。

但他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