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臂弩

卯时。

天刚蒙蒙亮，掖庭局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锜依旧是一身绯色圆领袍，却已束上了玉带，头发一丝不苟地裹在幞头里。他看起来不像来收尸的，倒像是来赴一场早宴。

沈雀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画押。

“看来，你还活着。”李锜笑了笑，目光扫过她沾着石灰粉的袖口，“也看来，你选好了。”

沈雀将画押递过去，声音干涩：“凶器是军械。”

李锜挑眉，并不接，只示意她说下去。

“伤口深一寸，阔三分，边缘焦黑且无烧焦味。”沈雀语速很快，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受力点在胸骨正中，穿透力极强，但创口极小。寻常刀剑做不到，只有机括之力。”

她抬起头，直视李锜：“这是神臂弩造成的创伤。而且，是改良过的。弩箭射入后没有在体内搅动，说明凶手在十步之内，精准地断了死者的生机。”

李锜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他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将沈雀完全笼罩。廊下的风吹动他袍角的褶皱，也吹动了沈雀鬓边的乱发。

“继续。”他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