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画押

掖庭局的回廊空旷下来，只剩夜风穿过铁马的凄清声响。

沈雀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绯色彻底消失在转角。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印痕深入皮肉，却远不及心中那股寒意来得刺骨。

“明日卯时，我来收尸。”

他留下了这句话。不是询问，是宣判。

沈雀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尸体脖颈处那道极细的切口上，泛着冷光。

她忽然动了。

不再理会那所谓的“禁忌”，沈雀几步跨到尸身旁，猛地掀开白布。

还是那具尸体，还是那个伤口。但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局限于骨骼和皮肉。

父亲曾教过她，将作监造物，讲究的是“规矩”。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杀人亦然。

她伸出手指，沿着死者的脊椎骨一节节往下摸。触手冰凉僵硬，却在第三节颈椎处，摸到了一种异样的碎裂感。

不是一刀毙命的利落，而是……被一股极大的外力瞬间折断。

这绝不是病死。

沈雀猛地站起身，冲到墙角那盏如豆的灯火旁。昏黄的光晕下，她摊开手掌，掌心除了指甲印，还有刚才触碰尸体时沾上的、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

是石灰。

掖庭停尸房潮湿阴冷，常用石灰吸潮防腐。但这里的石灰粉，却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有人在案发后，试图用石灰掩盖地面的血迹，却忘了死者衣襟上沾着的，才是真正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