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安扶着洛蘅,在祭坛边缘坐下。洛蘅的伤势又裂开了一些——在夺取碎片时,帝君封印的反噬之力震伤了她的经脉,右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小片。温予安用自己刚学会的晚晴术为她疗伤。淡金色的衡光从她掌心渡入洛蘅的伤口,光芒很淡,像初春河面上刚化开的一层薄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完全愈合,是边缘开始收口,渗血的速度明显减缓。温予安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使用晚晴术对她的消耗极大。但她没有停。洛蘅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蘅姑一脉,传到我们这一代,算是完成使命了吗?”
温予安怔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衡光微微闪烁。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不是完成。是开始。以后蘅姑一脉的使命,不再是守护碎片——碎片已经完整了,不需要我们守护了。我们的使命是守护修复后的道衡。不是用力量,是用血脉。蘅姑的血脉散落在尘寰界各处,每一支都是一粒种子。我们要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蘅姑的故事。不是为了让他们背负什么,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单的。”
洛蘅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的弧度与温予安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是血脉中流淌的同一份从容。两个蘅姑的后人,在千年的祭坛上,第一次笑得没有负担。
萧寂站在祭坛边缘,望着远方忘忧渊的方向。清霄界与尘寰界之间隔着界隙,层层空间壁障隔绝了视线和神识,他看不到忘忧渊。但他能感知到——左手玉戒上,那一点极淡极淡的温热还在。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从帝君的掌风到道衡之剑的碰撞,那一点温度从未消失。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忘忧泉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他的指尖。沈渡的残魂在忘忧泉中安静地沉睡着,等待三个月后的苏醒。它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不知道帝君落败了,不知道三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它只是睡着,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春天的温度。
“师弟。”他在心中说。没有发出声音,但玉戒上的温度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帝君败了。凌霄宗的阴谋被揭穿了。等你醒来,三界会不一样。清霄界不会再打压幽渊界,凌霄宗不会再抽人魂魄,同性情谊不会再被称为‘异端’。你转世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可以喜欢任何人,不用担心被宗门惩罚。可以活成你想要的样子。”他顿了顿。“我等你。”
玉戒上的温热又跳了一下。比之前更清晰。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他掌心轻轻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