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月黑风高夜。

三骑快马，分从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府邸后门悄然而出。马上信使怀中，各揣着火漆密信。信的内容截然不同，目的却惊人一致——抢先与北边“搭上线”。

齐泰的信，写给燕山卫旧部、现驻守居庸关的副将陈亨：“燕王悖逆，然将军素有忠义，若能力挽狂澜，则公侯之位，陛下必不吝惜……”

黄子澄的信，走得更远，直抵辽东总兵官刘真：“北疆安危，系于君一身。若肯率精兵西进，夹击北平，则事成之后，五军都督府必有尊位……”

方孝孺的信，含蓄而狠辣，写给正在河南督运粮草的将领盛庸：“粮道乃大军命脉。盛将军若断燕贼粮道，便是靖难第一功，青史标名，万世流芳……”

他们不知道，这三封信刚出京城三十里，便在同一处荒驿“鬼见愁”，被同一批人截下了。

驿站昏暗油灯下，道衍派来的黑衣谋士“影先生”将三封信并排铺开，抚掌轻笑：

“瞧，人心散了。三位‘忠臣’，已在为燕王殿下日后论功行赏，提前排座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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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封信，原封不动，加急送到了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罢，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好！好！好！本王的檄文还未发，他们的价码倒先开出来了！”他眼中精光四射，“法师，这赌桌，咱们接不接？”

道衍捻着佛珠，慢条斯理：“接，为何不接？不过，赌注得改改。”

他提笔，在三封信的末尾，以朱棣口吻各添一行朱批：

给陈亨：“居庸关，天下咽喉。将军若开门，便是靖难首功，孤许你世代镇守，裂土封侯。”

给刘真：“辽东铁骑，天下无双。将军若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他日孤入主金陵，山海关外，尽付将军。”

给盛庸：“盛将军忠义，孤素知之。河南粮道，请暂借三月。他日朝堂之上，将军便是孤之肱骨，当掌天下军需漕运。”

三封信，三种筹码，精准投喂。

“此乃‘问路石’。”道衍搁笔，“且看谁，最先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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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居庸关。

陈亨密室烛光下，反复看着那封“燕王密信”，又看看旁边齐泰的原信，手心尽是冷汗。

一边是朝廷空口许诺的“公侯”，一边是燕王白纸黑字的“裂土封侯，世代镇守”。他是边将，太知道“世代镇守”在乱世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的土皇帝。

“朝廷……已失天下心。”他想起近日军中流传的“清君侧”之说，想起京师来的督军太监那颐指气使的嘴脸，猛地攥紧拳头。

“来人！秘密回信燕王：关在人在，静候王师！”

几乎同时，辽东刘真将两封信都烧了，对亲兵长叹：“两头下注，死得最快。传令：全军操练，加固城防，但……无本王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辽东。”

他选择了观望，这本身就是对朝廷的背叛。

而盛庸，颤抖着将燕王的信贴身藏好，却将齐泰的信公然上交兵部，并附奏章：“有奸人妄图末将，其心可诛！”

他做了最聪明的选择——明忠朝廷，暗通燕王，脚踏两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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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以另一种方式，流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