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朱高燧长舒一口气:“结束了?”
“不。”沈钧拎起他后领,“这才刚开始。你爹说了,今晚要让你见见血。”
话音未落,全城各处犬吠骤起,四方亮起火把,马蹄声、呵斥声混杂如沸。
少年浑身一震,眼神却变得坚定。他摸了摸腰间的刀——那把沈钧给的、还没开刃的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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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燕王府密室。沙盘插满红蓝小旗,朱棣与宁王对坐。
“朵颜三卫还有老将不服,”宁王脸色苍白,“他们都是跟过父皇的老人,觉得这是兄弟相残。”
“不是兄弟相残。”朱棣插旗于居庸关,“是清君侧。我们刀锋所指,从不是允炆那孩子,是他身边蛊惑圣听的书生。”
道衍携夜露而入:“抓了二十三个,跑了七个,三个自尽。但最重要的线已握住——蒋瓛七日后到,路线、人马、补给点全在此。”他递上文书。
朱棣浏览嘴角扬起:“三百锦衣卫,一千水师伪装成漕帮……允炆舍得下本钱。”
“但他犯了个错。”宁王忽然道,“漕帮不可能有‘蛟龙号’那样的战船。我们可以提前毁船,断他一臂!”
“不。”朱棣与道衍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道衍笑道:“王爷先说。”
“船要留着,人也要留着。”朱棣敲着“蛟龙号”三字,“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比如辽东或大同。让朝廷的刀,砍到别人身上。”
道衍合十:“阿弥陀佛,王爷此计大善。老衲这就去安排,让该知道这消息的人‘偶然’得知。”
“还有,”朱棣叫住他,“高燧今晚表现如何?”
“张武刚传来消息,他跟着沈钧,亲手拿下了两个暗桩。”道衍顿了顿,“第一次杀人后吐了,但擦干净嘴又跟了上去。”
朱棣沉默挥手。
道衍退下后,宁王轻声道:“四哥,你真要让孩子走这条路?”
“这不是我要不要,是时势逼我们走。”朱棣望向窗外渐亮天色,“当年父皇打天下时,我也就高燧这么大,已跟着徐达大将军上阵了。这江山……从来都是血火里炼出来的。”
远处传来鸡鸣。
而北平城的搜捕,正进入高潮。大街小巷里,燕山卫挨家敲门,狗吠声、孩童哭声、妇人哀求声混成一片。
但在某些深宅大院,另一些人正默默烧毁信件,处理掉不该有的东西。
城南不起眼的道观里,观主将最后名册扔进火盆。看着火苗,他低声念了句什么,从神像底座抽出剑。
剑身映出他不再年轻的脸。
“二十年了……”他喃喃道,“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急促敲门声响起:“开门!燕山卫查案!”
观主整理道袍,向南方深深一拜,提剑走入院中站定,像一棵等待风雨的老松。
门被撞开了。
(本章完)
下章预告:二十年暗桩浮出水面,道观生死局揭开血仇往事。朱高燧将第一次握紧染血的刀,而西山毒谷中,神秘药婆掌握着北平的生死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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