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南京紫禁城谨身殿的灯还亮着。建文帝朱允炆捏着被汗水浸透的密报,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北平剧变的消息迟了七天,飞鸽传书系统已被连根拔起。
“宁王称病不返,朵颜三卫接管北平九门——这是明目张胆的造反!”兵部尚书齐泰声音急切。
“不可!”方孝孺匆匆入殿,“燕王尚未打出反旗,朝廷若先动兵,天下藩王都会觉得陛下要赶尽杀绝!”
争论声中,建文帝想起祖父临终所言:“燕王类我,不可不防……”他睁开眼,声音冰冷:“蒋瓛,你亲自去北平。带三百锦衣卫精锐,一千水师伪装成商队。第一,查明宁王真实状况;第二,若有机会……让燕王‘病故’。”
方孝孺欲言又止,建文帝抬手制止:“朕的仁德,是对天下万民,不是对豺狼虎豹。”
旨意连夜发出。而此时的北平,正展开一场无声的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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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烛光中,沈钧看着弟弟沈炼的遗像。道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真正的元凶,还在应天府逍遥。”
“禅师让我活下来,不只是为了报仇吧?”
“聪明。”道衍递过名册,“锦衣卫在北平的暗桩,水底下还藏着十七条鱼。这些人,交给你这把快刀。”
朱高燧提着食盒站在门外,少年目光坚定:“我能跟你学刀吗?”
沈钧转身,血丝满布的眼睛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像那晚一样,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从明天开始,每天丑时三刻,西校场。迟到一刻钟,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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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大悲阁,荒废寺庙的禅房内聚集了七人。
“蒋指挥使七日后到,带三百锦衣卫,一千水师伪装成漕帮。”跛脚乞丐低声道,“‘蛟龙号’战船都出动了,配八门火炮。”
年轻书生急道:“必须立刻报给王爷!”
“等等。”卖炊饼的老汉摇头,“这么重要的军情,怎会让我们外围眼线轻易得知?这可能是饵。”
乞丐掏出竹筒:“分三路送信。我走西山,老陈走运河,小书生走官道。谁送到了,另两条线就是诱饵。”
三更梆子响,三条黑影散入夜色。
他们不知道的是,阁顶飞檐上,张武已蹲了两个时辰。“都跟,”他对身后三名夜不收说,“但记住,不到最后关头不许动手。我要看看,究竟有多少鱼还没浮出来。”
更远的鼓楼顶上,朱高燧举着单筒望远镜。沈钧蹲在一旁:“看出什么了?”
“张将军分了三个人跟出去,自己往东去了。”少年放下镜筒,“东边……不是王府方向?”
“聪明。”沈钧指向大悲阁后墙。
月光下,一道细线从墙缝垂落,线头系着油纸包。野狗从狗洞钻出,叼起纸包沿墙根小跑。
“训练过的狗,至少训了半年。”沈钧按住欲动的少年,“不急,再等等。”
野狗拐进民宅,片刻后,抱婴儿的妇人走出,将纸包塞进襁褓。她在馄饨摊前“不小心”掉落襁褓,摊主捡起时,纸包已换了手。
“这才到第三手。”沈钧冷笑。
摊主收摊回家,推车走入北城墙根的贫民窟。张武在此时独自现身敲门。
门缝露出惊恐的脸:“军爷?”
“刘老四,保定府人民,三年前逃荒来北平。”张武声音平静,“但锦衣卫训练暗桩时,会让每个人学一道家乡菜。你的馄饨汤底放虾米紫菜,这是江浙吃法,保定人不这么吃。”
摊主脸色惨白。
“你的任务不是送信,而是确认传递线是否安全。如果你今晚没事,明天就会有真密使出现,对吧?”张武突然出手掐住他喉咙,“我给你两个选择……”
片刻后,张武走出土房,对夜空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