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被安置在燕王府西侧偏院,由四个带刀侍卫轮番看守教导。这四人都是燕王麾下百里挑一的好手,之前是太祖身边的带刀侍卫出身,曾在漠北与蒙古骑兵真刀真枪拼杀过。
“小殿下,今日习马步!”为首的黑脸侍卫张武声如洪钟,不容分说便摆开架势。
朱高燧撇撇嘴,他在京城时虽也习过武,可多是花架子,哪见过这等阵仗。不过三日下来,倒真磨去了几分浮躁。夜深人静时,他常盯着北平城头的星火,想起京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堂兄,心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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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皇宫内,建文帝朱允炆连日来眉头深锁。那日朱高燧大闹午门,虽被及时制服,却在朝野间掀起不小波澜。燕藩的气焰,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陛下,燕王狼子野心,其子尚且如此嚣张,若再不除,恐生大变。”齐泰跪在殿前,言辞恳切。
方孝孺微微摇头:“燕王毕竟是陛下叔父,若无确凿谋反证据,轻易动兵恐失天下人心。”
“那便给他证据!”黄子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臣已物色一人,可往北平一行。”
建文帝抬起头:“何人?”
“原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沈炼。”齐泰接过话头,“此人武功高强,尤擅暗杀潜伏,且与燕王府有些旧怨。”
“旧怨?”建文帝若有所思。
“三年前,沈炼之弟随军戍边,因顶撞燕山卫指挥使被军法处置。沈炼一直耿耿于怀。”
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如鬼魅般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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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一队商旅悄然进入北平城。为首的是个三十余岁的精悍汉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便找不见,唯有一双眼睛偶尔闪过鹰隼般的锐利。正是沈炼。
是夜,沈炼在城南客栈秘密会见两名内应。
“燕王府近日戒备森严,尤其西偏院,四个侍卫寸步不离。”一个瘦小男子低声道。
“朱高燧每日辰时练剑,午时习弓,申时对搏,规律得很。”另一人补充。
沈炼指尖轻叩桌面:“燕王呢?”
“燕王常在酉时前往道衍禅师处议事,途经王府后花园,那是条僻静小路。”
“好。”沈炼眼中寒光一闪,“三日后动手,先除燕王,再杀那小子。得手后从德胜门出城,城外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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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燕王府书斋内,道衍正与燕王对弈。
黑子落下,道衍忽然开口:“近日王府周围多了些生面孔。”
燕王朱棣执白子的手顿了顿:“京里来人了?”
“八九不离十。”道衍盯着棋盘,“殿下,老衲有一计。”
“讲。”
“将计就计。”道衍缓缓道,“让他们来,让他们见,然后...”枯瘦的手指轻轻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要害处。
朱棣看着棋局,忽然大笑:“法师好计谋!只是燧儿那边...”
“小殿下自有他的造化。”道衍目光深邃,“况且,那四个侍卫,可不是寻常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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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黄昏时分,燕王如常往后花园去。夕阳将王府的飞檐斗拱染成金色,也投下道道狭长的阴影。
沈炼伏在假山石后,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他计算着燕王的步速、风向,甚至远处侍卫巡逻的间隙。腰间淬毒匕首已温热,只需一击。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就在燕王即将经过假山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孩童笑声打破了寂静。
“父王!看我新学的剑招!”
朱高燧不知从哪蹦出来,手里挥舞着木剑,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张武。燕王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儿子,恰好偏离了沈炼的刺杀路线。
沈炼心中一沉,机会稍纵即逝。他当机立断,手势一变,三名手下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出,直取燕王!
“有刺客!”张武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朱高燧,拔刀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