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花园内刀光剑影。燕王被亲卫团团护住,且战且退。沈炼眼见计划生变,目光一转,竟直奔朱高燧而去——若能擒住这小子,或许还有转机。
朱高燧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跌倒在地。眼看沈炼的刀锋已至面门,忽然斜刺里闪出一人,铁塔般挡在身前。
是四个侍卫中最为寡言的赵铁。他竟不闪不避,以左肩硬接一刀,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沈炼手腕。
“小殿下,走!”赵铁嘶声道。
朱高燧连滚爬爬往后逃,却见另外三个侍卫已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这四人的本事——张武刀法大开大合,独战两人不落下风;另外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持弩远射,一人近身缠斗。
沈炼心知今日已难成事,虚晃一招逼退赵铁,吹响一声尖锐呼哨。
“他们要逃!”张武大喝。
可就在此时,王府四周忽然火把通明,无数兵士如潮水般涌出,为首者竟是本应在书斋的道衍。
“关门,捉贼。”老和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花园。
沈炼脸色大变,这分明是请君入瓮之局!他咬牙看向已被重重保护的燕王父子,又望向高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朱高燧。
“小心暗器!”赵铁扑身去挡。
那物却在空中爆开,散出浓密白烟,遮蔽视线。待烟雾散去,沈炼等人已不见踪影,只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几片被钩锁挂下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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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燕王府灯火通明。
朱高燧惊魂未定地坐在厅中,看着军医为赵铁包扎伤口。那一刀深可见骨,若偏半分便是咽喉。
“他们...是什么人?”朱高燧声音还有些发颤。
燕王沉着脸:“想要你我性命之人。”
道衍捻着佛珠缓缓道:“小殿下今日受惊了。不过经此一事,当知这世上,有些人笑脸相迎,背后却是刀剑。”
朱高燧低头不语,良久忽然抬头:“赵叔为何替我挡刀?”
赵铁包扎完毕,闻言咧嘴一笑,扯动伤口又疼得龇牙:“殿下让俺们护着小殿下,那便是死也要护住。”
“可是...”朱高燧还想说什么,却被燕王打断。
“下去休息吧,今日起,你搬到东暖阁住。”燕王语气不容置疑。
朱高燧离开后,厅内只剩燕王与道衍。
“跑了三个,擒住两个,服毒自尽了。”燕王眉头紧锁,“京城这是要撕破脸了。”
道衍却摇头:“恰恰相反。他们行此下策,正说明不敢明着动兵。陛下身边那些人,急了。”
“法师认为接下来当如何?”
“等。”道衍眼中精光闪动,“等他们再出招,等天下人看清是谁在步步紧逼。不过在此之前...”他看向燕王,“殿下该给京城上个折子了,就说北平闹贼,王府遇袭,请朝廷派兵剿匪。”
燕王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个请朝廷派兵!我倒要看看,我那侄儿如何接这个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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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应天府,齐泰在府中来回踱步。五日了,北平毫无消息传来。
忽然,管家匆匆入内,附耳低语。齐泰脸色骤变:“全军覆没?沈炼呢?”
“尸首已在城外发现,是...自尽。”
齐泰跌坐椅中,良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燕王朱棣...好手段。”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烛火明灭不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暗夜中悄然酝酿。
而此刻北平城内,朱高燧第一次彻夜未眠。他摸着枕下的短剑——那是赵铁今日偷偷塞给他的,说“小殿下该有自己的兵器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冰冷的影子。少年忽然意识到,从今往后,他的命运已与这座王府、与那个高高在上的堂兄、与这大明江山,紧紧缠在了一起。
刀已出鞘,不见血,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