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那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撬动声，在风浪的掩盖下，几乎弱不可闻。

但在燕雪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里，这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没有回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在黑暗中猛地一沉，整个人犹如一头挣断了锁链的凶兽，毫无预兆地朝那扇紧闭的木窗扑了过去！

“轰——！”

那扇坚固的雕花木窗，竟是被他合身硬生生地撞得粉碎！

漫天的木屑和冰冷的江风瞬间倒灌进温暖的内室。

就在窗户碎裂的同时，两道穿着水靠、正挂在船体外侧准备潜入的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

对于死士来说，一瞬的迟疑，便是生死之别。

燕雪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手里那把去了锋的断刃甚至都没有完全出鞘，他只是借着撞破窗户的恐怖冲势，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扼住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人的颈骨被他单手生生捏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坠入了漆黑的江水中。

“有埋伏！”

另一个刺客目眦欲裂，手里淬了毒的分水刺猛地向燕雪的面门扎来。

燕雪连看都没看那柄足以致命的利刃，他只是微微一偏头，任由那锋利的刺尖擦着自己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而与此同时，他手里的带鞘断刃已经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砰！”

那人胸前的肋骨尽数断裂，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向了身后的江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不过是几息之间。

书房外间的裴照和陈恪听见内室的巨响，瞬间拔刀冲了进来。

“大人！”

“退后。”

谢沉砚负手站在内室的阴影里，冷风吹得他玄色的常服猎猎作响。他没有看碎裂的窗户，也没有看那两个已经坠江的刺客，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从船舱顶部和外廊处，接二连三涌出的七八个黑衣刺客。

江南这群水鬼，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像寻常的水匪那样叫嚣，而是像一群悄无声息的狼群，一言不发地朝着谢沉砚所在的方向合围而来。

这是第一波来探底的死士。

陈恪和裴照立刻护在谢沉砚身前，准备迎敌。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燕雪从破碎的窗框边转过身。

他脸颊上那道细长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衬得那张苍白昳丽的面容透出一股妖异的艳色。那双极黑的眸子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活人的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纯粹的杀戮死寂。

在这个逼仄的、四处漏风的船舱里，他那被抹去了所有感情与记忆、只为杀戮而生的身体本能，被彻底唤醒了。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