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终于拔出了那把半截的断刃。

虽然没有锋芒，但在他恐怖的指力和速度下，这块钝铁比任何绝世神兵都要致命。

他没有守在谢沉砚身边，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切入了那群刺客的合围之中！

一个刺客挥舞着长刀劈向他的肩膀，燕雪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矮身滑过刀锋。

他手中的断刃直接捅穿了那人的腹部，巨大的贯穿力甚至将那人的身体带得离地而起，重重地砸在另一个刺客的身上。

没有丝毫停顿。

燕雪在拔出断刃的瞬间，反手一记肘击，狠狠砸碎了从侧面偷袭者的下颌骨。

鲜血和碎牙喷溅而出。

他像是一件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无情凶器，在狭窄的船舱内进行着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单方面屠宰。

他不防守，只进攻。他用最简单、最原始、也最残忍的方式，折断敌人的手腕，踩断敌人的咽喉，用带血的断刃一次又一次地收割着生命。

他的动作里没有任何武术门派的花哨套路，每一击，都是为了最快地将活物变成死物。

那些刺客原本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但在燕雪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非人战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杀人伎俩，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裴照握着剑，站在谢沉砚身侧，看得头皮发麻，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残暴、如此高效的杀人方式。

这根本不是在交手，这是……

这是只有在地狱里互相啃咬、吞噬了无数同类的怪物，才能磨出来的修罗手段。

看来，京中那些关于这少年来历的骇人风声，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说轻了。

谢沉砚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在血肉横飞中穿梭的少年，看着他脸上渐渐被鲜血染红的麻木与疯狂，深邃的眼底，没有对这种恐怖战力的忌惮，反而浮起了一抹极深的、令人胆寒的晦暗情绪。

江南这潭死水里，果然藏着比走私更烂的恶疮。

能把活人养成这种毫无人性的工具，这背后的那只手，不仅狠毒，而且所图甚大。

不过须臾的功夫。

逼仄的内室里，除了谢沉砚三人，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刺客。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江面上的湿冷，在船舱里弥漫开来。

燕雪站在几具扭曲的尸体中央。

他那身玄色的近卫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粘稠的血液顺着他握刀的手指，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那双极黑的眸子里，杀意还未完全褪去，依然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暴戾与狂躁。他似乎还没有从那场杀戮中抽离出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再次扑杀的野兽，警惕地盯着四周。

在这具空荡荡的躯壳里，只有鲜血的温热和骨头断裂的触感，能让他那片残破的记忆废墟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活着”的实感。

就在这死寂的血泊中。

身后，谢沉砚踩着木板上的血水，极其平稳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燕雪猛地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