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个不留。”

谢沉砚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撕裂了正堂内剑拔弩张的死寂。

燕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原本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布满血丝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纯粹的杀戮渴望。

在他那残缺断裂的认知里，这是绝对上位者解开锁链的指令。在这个男人面前，这是允许他撕碎所有活物的恩赐。

“杀了他！”谢富惊恐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堂缩去。

三十多个手持钢刀的亡命徒怒吼着，如潮水般朝主位上的谢沉砚扑来！

然而，还没等最前面的几个人跨过正堂中央的那道门槛——

“唰——！”

一道玄色的残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瞬间切入了人群！

太快了。

快到裴照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佩剑，快到那些亡命徒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敛。

燕雪没有拔刀。

他手里依然死死握着那把带鞘的断刃。对付这些连死士都算不上的江湖草莽，根本不需要锋刃。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甚至没看清眼前的人影，胸膛便结结实实地挨了燕雪一记刀柄重击。那一击的力道恐怖至极，大汉的胸骨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五六个人，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错乱。

燕雪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具被各种毒药和极端训练重塑过的躯壳，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柔韧与爆发力。他像一件从修罗场里打磨出来的凶器，没有痛觉，没有迟疑，只追求一击毙命的残忍。

一个亡命徒挥刀从侧面砍向他的脖颈，燕雪连看都没看，只是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那人的整条右臂被生生折断，惨叫声还未完全出口，燕雪手里的刀鞘已经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的喉结。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折手、碎喉、断骨、击杀。

这根本不是在交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鲜血如泼墨般溅在正堂的青砖上、墙壁上、甚至飞溅到了半空中。

燕雪在那片血肉横飞的杀局中穿梭，玄色的近卫锦服逐渐被粘稠的暗红浸透。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原本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那双极黑的眼睛里，除了令人胆寒的冰冷，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甚至在享受这种将活物撕碎的过程。那是他记忆废墟里，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怪、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十几个亡命徒终于崩溃了。他们看着满地扭曲残缺的尸体，看着那个连气都没喘匀、却依然像死神一样盯着他们的少年，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钢刀，转身就往门外疯跑。

燕雪的眼神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