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罚你擅自动手，不知轻重。”谢沉砚语气平淡。

“啪——！！”

第二下，精准无误地叠在刚才的伤痕上。

手心瞬间肿胀起来，钻心的钝痛直逼骨髓。燕雪的额头上疼出了冷汗，但他那双死死盯着谢沉砚的眼睛里，却褪去了先前的戾气，只剩下一片隐忍的执拗。

“第二下，罚你遇事只知逞凶，不懂审时度势。”

“啪——！！”

第三下，力道比前两下更重。

燕雪的手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几乎痛得单膝跪倒在地，但他硬生生地撑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心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微微颤抖着。

“第三下。”

谢沉砚停了手，将戒尺随手扔在桌案上，“教你记住，以后要伤谁，先问过我。”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燕雪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收回那只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紧紧贴在身侧。他低着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用充满杀意的眼神去瞪谢沉砚。那只原本准备随时发难的爪子慢慢垂了下去，他安静得出奇，像一只被迫收敛了凶性、却依然防备着四周的幼狼。

谢沉砚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眼底那一抹骇人的冷厉终于渐渐散去。

他转身走到多宝阁旁，拿出一个白瓷药瓶。

“过来。”

燕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谢沉砚没有催促，只是拔掉瓶塞，坐在了太师椅上。

燕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挪到了谢沉砚面前。

谢沉砚不由分说地抓起他那只红肿不堪的右手，将药膏倒在掌心，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带半分恶意地揉搓着他手心的伤痕。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燕雪被迫站在谢沉砚身前，看着这个刚刚还用戒尺狠狠抽打他的男人，此刻却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为他上药。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明天起，不要再整日窝在内院里。”

谢沉砚一边揉着药，一边语气平淡地吩咐，“换上近卫的衣服，跟在我书房外头。”

燕雪猛地睁大了眼睛。

书房外头？

他这几日偶尔远远见过那地方，除了裴照和陈恪几个常来常往的人，寻常下人连台阶都不敢靠近。那是谢沉砚气味最重、也最不容旁人踏足的领地。

这个男人，竟然要在抽了他三戒尺之后，将他从内院这方闭塞的院子里提溜出去，直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守着？

谢沉砚上完药，随手将药瓶扔在桌上。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直视着燕雪那双写满震惊的黑眸，语气里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既然手那么痒，留着那把钝刀也没什么用。明日起，我让你站哪儿，你就站哪儿。”

谢沉砚站起身，与他擦肩而过，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丢下了一句极冷的敲打：

“少说话，少动手。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