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夜没看他，此时正在用牙签剔牙，牙签在嘴里转来转去。那个问题像是随口问的，又像是等了很久才问的。

“还在画。”穆司寒说。

“在画怎么不发？”齐司礼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扔进盘子，“粉丝都等着呢。上次那张还是三个月前的。”

穆司寒没接话。

他想起抽屉里那幅画，一堆线，一个点。线条从那个点往外散，像光，像声音，像什么东西碎了之后飞出去的碎片。

墨星夜看了他一眼。

“画完了给我看看。”他把盘子摞到穆司寒的空盘上，端起来，往回收餐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后回头，“别让我等太久。”

穆司寒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把盘子放好，走出食堂。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墨星夜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得很慢。

“你最近有没有想过以前的事？”他问。

穆司寒的脚步慢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状态好多了，以前那些事，能放就放了吧。”齐司礼看着前面的路，“放不下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拍了拍穆司寒的肩膀，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画完了记得给我看。”

穆司寒站在原地，看着齐司礼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底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学楼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草稿纸，是昨天画的三个小人。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里。

走进教室的时候，沈翊鸣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坐下后，把课本从抽屉里抽出来翻开。

沈翊鸣在旁边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穆司寒盯着课本，那些字母在眼前晃，但他脑子里转的是墨星夜说的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窗外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着教室里的灯光，和那些低着头的影子。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路口，沈翊鸣往东，穆司寒往西。穆司寒站住脚，回过头。

“明天见。”

沈翊鸣看着他。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照成一个剪影。“明天见。”

穆司寒转身往西走了几步，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草稿纸。他把那张纸抽出来，就着路灯光看着。

三个小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个矮一点，头微微歪着。他看着那个小人，把它叠好，放回口袋。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细细的一道弯，挂在对面的楼顶。他往巷子里走，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撞，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