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剩几个角落还有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穆司寒端着盘子找位置的时候,墨星夜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朝他招了招手。
“这儿!”
穆司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墨星夜面前摆着一个空盘,筷子搁在碗上,显然已经吃完有一阵了。他没走,像是在等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穆司寒问。
“这个点来吃饭的除了你还有谁?”墨星夜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盯着穆司寒看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穆司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称。”
“脸圆了一点。”墨星夜用手比了个圈,“以前是尖的,现在没那么尖了。”
穆司寒没接话,低头吃饭。
墨星夜也不急,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得老长。食堂里只剩头顶几盏灯还亮着,把桌面照成灰白色。远处有人在拖地,拖把杆碰到桌腿,笃笃响。
“你最近跟沈翊鸣走得近?”墨星夜问道。
穆司寒的筷子停了停:“同桌。”
“我知道是同桌。我是说——你们好像经常一起。”
穆司寒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找我补数学。”
齐司礼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补数学?他数学不是比你好吗?”
穆司寒没回答。
他把筷子放下,端起汤喝了一口。汤是紫菜蛋花汤,已经不烫了,温的。
墨星夜也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糖纸在手里捏了两下,揉成一小团,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错?”墨星夜含着糖,声音含含糊糊的。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墨星夜说,“你以前坐在这儿,整个人是缩着的。现在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没以前那么绷了。”他想了想,换了个词,“信息素也没那么冷了。”
穆司寒低下头继续吃饭。墨星夜看着他把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把盘子推到一边。直到穆司寒放下筷子,他才开口。
“你知道吗,你以前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想给你让路。不是怕你,是怕冷。”
穆司寒不可置否。
“现在不会了。”墨星夜把糖嚼碎了,咽下去,“现在你走过来,大家该干嘛干嘛。没人躲你,你也不用躲别人。”
穆司寒盯着桌上的空盘子。盘底还剩一点汤汁,油花浮在上面,一圈一圈的。他想起刚开学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旁边的人端着盘子找位置,宁肯挤在别处也不坐他旁边。
现在他坐在这儿,有人叫他,有人给他留位置,有人问他“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你的画呢?”墨星夜换了话题,“好久没见你发新的了。”
穆司寒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