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走廊永远是最吵的地方。
有人追跑,有人靠着墙聊天,有人从小卖部带回来的零食分给一圈人。
沈翊鸣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抱着一沓数学卷子,是周敏让他发的。他走到教室门口,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沈翊鸣,你最近是不是跟穆司寒走得很近?”说话的是周燃,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根没拆的棒棒糖。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发现他最近好像变了。”周燃把棒棒糖换了个手,“你不觉得吗?”
沈翊鸣看着他。
周燃想了想,像是在找词。
“以前吧,他坐那儿,谁靠近都觉得他信息素冷。不是那种冷,是——他说不上来,摆了摆手,“反正就是不想靠近。但现在好像没那么冻人了。”
沈翊鸣没有说话,而是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穆司寒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数学课本,手里握着笔。
他的坐姿和以前一样,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没绷着。以前他坐那儿,整个人像一根拉紧的弦,随时会断。现在那根弦松了一点。
“还有,”周燃压低声音,“他昨天上数学课,老师讲错了一道题,他居然抬头看了老师一眼。以前他从来不抬头的。”
沈翊鸣把卷子抱紧了一点。“可能吧。”
周燃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棒棒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被塞进嘴里。
沈翊鸣走进教室,把卷子放在讲台上,一份一份往下传。传到穆司寒那排的时候,他把卷子递过去,穆司寒接住时,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凉的,但比以前暖了一点。不是那种从里往外透的凉,是那种——在暖回来的凉。
他坐下来的时候,穆司寒在订正昨天的错题,笔尖在纸上移动。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盯着那个答案看了两秒,然后划掉重写。这次写对了,他在旁边打了个勾,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周燃刚才跟我说,你最近变了。”沈翊鸣开口。
穆司寒抬起头:“哪里变了?”
“说你的信息素没那么冻人了。”
穆司寒愣了一下,随后他低下头继续写:“不知道。”
“还有,”沈翊鸣说,“你昨天上课抬头了。”
听到这话穆司寒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把某个细节画歪了。他拿橡皮擦掉重新写。
“老师讲错了。”
“你以前不抬头。”
“以前不知道。”
沈翊鸣看着他的侧脸。
穆司寒没抬头,但他写字的节奏变了。以前是一笔一划,很慢,像怕写错。现在是快了一点,不是那种赶的快,是那种——想写就写的快。
沈翊鸣把目光收回来,翻开自己的课本。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他想起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穆司寒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像怕占太多地方。现在他还是坐在这里,但他占了该占的位置,不多,也不少。
午休的时候,沈翊鸣被周燃拉去打球。操场上人不多,篮球架底下站着几个隔壁班的,看见他们过来,招了招手。
沈翊鸣把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跑进球场。球在手里传了几圈,他跳起来投了一个,没进,弹在篮板上飞出去。
有人跑去捡,他站在原地喘气,往教学楼那边看了一眼。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个人坐在那儿。
他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谁。穆司寒坐在窗边,面前摊着课本,没在写,望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成淡金色。他望着操场这边,不知道在看谁。
球传回来,沈翊鸣接住后运了两步,跳起来投。这次进了,篮网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落进水里。他跑回去防守,再往二楼看的时候,那个位置空了。
他愣了一下,球从旁边飞过来,差点砸到他。
“看什么呢?”周燃喊。
“没看什么。”
他继续跑,继续投,继续防。打了半场,他下场喝水,靠在栏杆上,往教学楼那边看了一眼。
二楼窗边又有人了,但不是穆司寒,是苏念,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胳膊里。
他把水瓶拧上,放回书包旁边。周燃走过来,也在栏杆上靠着,满头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
“你跟穆司寒,是不是挺好的?”
沈翊鸣没回答。
“我发现你老往他那边看。”周燃说,“不过也正常,他最近确实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周燃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