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翊鸣】:在干嘛?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看桌上那幅画,又看了看窗外那些灯。发了两个字:画画。
对面立刻秒回。
【沈翊鸣】:画了什么?
穆司寒看着那幅画。一堆线,一个点。不是窗,不是走廊,不是雪,不是蜷缩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不知道,就是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回答太蠢了。什么叫“就是画”?画就是画,还能是什么?但好在沈翊鸣没有追问。
【沈翊鸣】:好看吗?
穆司寒看着那两个字。
好看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画的时候,那些单词从脑子里跑出去了,那些声音也从脑子里跑出去了。他只知道那个点被埋在那些线条底下,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穆司寒】:还行。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把那幅画翻过来,盯着那些线条。它们不再像火焰了,它们就是线条,一堆线,一个点。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和那些单词本挤在一起。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草稿纸吹起来一角。他伸手压住,顺手拿起笔,在纸的边角画了一个小人。
很小的,站着,手垂在身体两侧,看不清脸。他在小人旁边又画了一个,比第一个高一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也没画脸。
两个小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看了几秒,把那一角撕下来,叠好,塞进口袋里。
他想起刚才画的那个点。被埋在那些线条底下,看不见,但它在那里。他想起那些单词,一百个,他背完了,错了一个。那个错的他现在还记得,magnificent,宏伟的,壮丽的。穆司寒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写了一遍。
他睁开眼睛时,窗外的灯又灭了一盏。
穆司寒回到桌前,把那个叠好的小纸人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两个小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他对着这两个小人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条很短的线,短到像没画过。随后又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来到床边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猫,想起今天画的那个点。
被埋在那些线条底下,看不见,但它在那里。他呆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摸到那个小纸人。它们挤在一起,硬硬的,温的。
穆司寒闭上了眼睛。
今晚没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