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沈翊鸣是被手机震醒的。

群聊消息从早上就开始往外冒，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屏幕被未读消息撑满，像一锅煮沸的粥。

“第三道选择题到底选什么？”

“阅读最后一题我写的B，你们呢？”

“完了完了作文写跑题了。”

他翻了个身，把消息往上划。

周燃在群里发了一张答案截图，说是从老师办公室偷拍的，底下跟了一串“真的假的”“信你了”“不对第三题是C”。

沈翊鸣盯着那道题，想了想自己选的什么——没想起来。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继续睡死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靠在床头，把群消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有人对了答案在嚎，有人已经不在乎成绩开始约打球了，有人把话题拐到假期去哪儿玩。

周燃连发好几条消息，说这次英语难，年级平均分肯定低。沈翊鸣没说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有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从远处滚过来又滚远。他坐在桌边，打开练习册，翻到昨天没做完的那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墨星夜。

【墨星夜】：英语第二篇阅读，第四题，是不是选D？

沈翊鸣盯着那行字，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连第二篇阅读讲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吧。他这么他回复。

墨星夜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地上打滚，配文“完蛋了”。沈翊鸣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找到穆司寒的名字。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上一条消息还是上周发的。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一条：

对答案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等。屏幕暗了，又点亮。暗了，又点亮。第五次亮起来的时候，消息来了。

没。

沈翊鸣看着那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沈翊鸣】：我也不想对。等成绩出来再说。

发完消息后，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穆司寒】：好。

还是一个字。

但这次沈翊鸣觉得，这一个字比上次那个“嗯”重了一点。不是字重了，是回消息的人，好像没那么怕了。

下午的时候，群里又炸了一次。有人说成绩出来了，要下周才公布，有人说明天就能查，有人说隔壁班已经知道了。消息刷得飞快，沈翊鸣看了几条就退了出去。

他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天蓝得发亮，云很少，一小团一小团地挂在楼顶，像被人撕碎的棉花。楼下有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主人也不捡，就那么让它跑。

他想起考试那天，穆司寒在楼梯口停下来，问他选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考试的事。声音不大，但沈翊鸣听得很清楚。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和穆司寒的对话框。那两条消息还挂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周一成绩就出来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穆司寒】：嗯。

【沈翊鸣】：你英语应该不错，你上次考得挺好。

这次回得慢了一点。

沈翊鸣等了几秒，屏幕又亮了。

【穆司寒】：不知道。等成绩吧。

沈翊鸣看着那行字，发现它比之前那些都长。

不是字数长，是每个字之间的距离，好像没那么远了。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阳光落在那行字上，把屏幕照得发白。

周一的早自习，教室里比平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