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司礼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不信,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的眼神。
“他那人,”墨星夜说,“你不能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珍贵。你逼他,他就缩回去了。”
沈翊鸣想起周末在群里看到的那些话,想起穆司寒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想起那扇从早到晚拉紧窗帘的窗。
“我知道。”他说。
墨星夜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沈翊鸣回到座位,穆司寒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握着笔。
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练习册,翻开,找到昨天没做完的那道题。
题很长,他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放下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是那颗淡蓝色的,周末揣在口袋里一直没吃。
他把糖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放回口袋。
穆司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问,也不是等,就是看了一眼。
像确认什么,又像只是碰巧转过来。
沈翊鸣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块空地上,把桌面的木纹照得很清楚。
穆司寒低下头,继续写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沈翊鸣也低下头,继续看那道题。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
中午的时候,沈翊鸣去了趟小卖部。
回来的时候,穆司寒不在座位上。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操场边上的老槐树底下没人,双杠旁边也没人。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信息素课教室门口。
是穆司寒。
他站在那儿,面对着那扇关着的门,没进去,也没离开。
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沈翊鸣走过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穆司寒转过头,看见他,没躲,也没动。
“站这儿干嘛?”沈翊鸣问道。
穆司寒把目光转回去,落在那扇门上。
“路过。”
那扇门关得很严实,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暗沉沉的光。
上次信息素课就是在这间教室,那场共鸣,那些心跳,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目光。
沈翊鸣在他旁边站定,也看着那扇门。
“你是不是不喜欢上信息素课?”他问。
穆司寒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大概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沈翊鸣没追问。
他只是站在那儿,和穆司寒并排。
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带着中午食堂饭菜的气味。
那种气味混在风里,飘过来,又散开。
过了大概一分钟,穆司寒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听清。
“不是不喜欢。”
沈翊鸣等着。
“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沈翊鸣还站在原地。
穆司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沈翊鸣抬起脚,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重一轻。
走到一楼的时候,沈翊鸣快了两步,和他并排。
穆司寒没躲。
阳光从教学楼门口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们脚前。
沈翊鸣推开门。
光从外面涌入,像一条河从他们中间流过,又慢慢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