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她几乎是扑上去，伸手抓住他微凉的手腕，不让他将那张名片放入口袋。她的手指纤细，却用尽了全力，指尖冰凉。

“顾川，别接……求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哀恳，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水光。那里面是全然的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祈求。

顾川低头，看着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真切，真切到……无法忽视，也无法简单地用“一时冲动”来解释。

他抬起另一只手，没有去拂开她，而是轻轻覆上了她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度，将她冰凉的手指慢慢包裹。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不高，在这寂静的楼梯间里却异常清晰。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承诺，也没有否定。

随后，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指从自己手腕上拉开。然后，随意地将那张名片对折，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动作流畅，没有犹豫。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拉开了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

门外走廊明亮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清晰而略显孤寂的剪影。

光亮充斥了整个楼梯间，也晃得肖晴眼睛发疼。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她，比之前更甚。

他知道了……可他收下了名片。

他还是收下了。

是不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沉重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

她颓然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空空的手，视线迅速模糊。

她改变不了吗？

那即将离去的脚步，并没有继续向前。

顾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清晰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落在她耳边：

“我相信你。”

说完，他伸出来：“走吧。”

肖晴猛地抬起头，泪水因为惯性滑落脸颊。

刚才……他说什么？

我相信你。

不是“我会考虑”，不是“我知道了”，是“我相信你”。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和绝望。

那感觉太过汹涌，太过陌生，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泪水滑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最终定格在那只坚定等待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姿态。

她抬起自己有些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合拢，稳稳地握住了她。那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驱散了她最后一丝寒意和不安。

顾川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那片明亮的光。

肖晴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刚才的惶恐仿佛一场褪去的潮汐。

他信她。

他和她，会一起离开这片昏暗，走向有光的地方。

两人的身影，交叠着，最终消失在楼梯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