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晚会那晚,肖晴和顾川的舞蹈毫无悬念地摘下了特等奖。
后来节目在京市电视台播出,剪辑师似乎也格外偏爱那惊鸿一瞥的少年独舞片段,于是,那段一分多钟的视频,像一阵无声的风,悄然席卷了各高校的论坛,又蔓延至无数小小的手机屏幕。惊叹与探寻,隔着网络汹涌而来。
“十杯奶茶,求这位神秘学弟的全部资料!”
“这真的是学生?不是学校请来的专业舞者吗?”
热度从虚拟世界烧到现实。下课铃响后,高一三班外的走廊窗口,总挤着好些假装路过、实则目光探寻的女生。连校门口似乎都比往日多了些徘徊的身影。
然而风暴中心的顾川,生活轨迹却丝毫未变。课间,他依旧习惯性地趴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成了他与外界之间一道安静的壁垒。为了避开校门口那些好奇的目光,他甚至熟练地翻起了学校侧后方那段矮墙。
最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流的,莫过于因车祸造成轻微脑震荡而不得不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苏砚。
“我居然错过了星星的现场首秀!”苏砚头上缠着绷带,半靠在床头,表情痛心疾首,“星星,你会跳舞这事,怎么就瞒得这么紧?”
顾川没接话,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着眼,专注地削着苹果。果皮又薄又匀,连成纤长的一串,缓缓垂下。
“你这伤,真没事吧?”肖晴有些担心地问。
“真没事儿,”苏砚摆摆手,试图做出轻松的样子,却牵动了额角,忍不住“嘶”了一声,“医生说了,轻微脑震荡,观察两天,头晕恶心症状消了就能活蹦乱跳。就是错过晚会太亏了!你们拿了特奖!特奖啊!听说奖杯挺沉的?”
“嗯,是挺沉。”肖晴点点头,想起那个水晶奖杯的分量。
“亏大了亏大了……”苏砚继续哀叹。
“你也算福大命大了。”肖晴松了口气。
“给。”顾川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还是星星对我最好!”苏砚接过来,大大咬了一口,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顾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拿起一个苹果,小刀轻轻转动。
“小砚,有朋友在?”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浅灰色毛衣的年轻男子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保温饭盒。他眉眼与苏砚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冷峻英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肩宽腿长,简单的衣着也掩不住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砚身上,带着询问,随即自然而然地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眼神平和,却有种不动声色的审视感。
“哥?你怎么来了?”苏砚很惊讶,差点被苹果呛到。
“妈临时有事,让我给你送饭。”男子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温和地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不介绍一下?”
“星星你见过的啦,我最好的兄弟,顾川。”
“墨哥好。”顾川抬起头,礼貌地打招呼,态度自然,似乎对苏墨并不陌生。
“小川,”苏墨眼里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点了点头,那笑意瞬间淡化了他眉眼间的冷峻,“又麻烦你来看这小子了。”他的语气,是一种对熟悉晚辈的随意。
“应该的。”顾川简短回应。
苏墨的目光随即落到肖晴身上。
“这位是肖晴,我高中同学,现在也在一中。”苏砚补充道,又转向肖晴,语气难得正经了些,“肖晴,这我亲哥,苏墨,比我大七岁,是个工作狂律师。”
“苏墨哥哥好。”肖晴乖巧地问好。不知怎的,她觉得“苏墨”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你好。”苏墨笑了笑,语气温和,“难得我这弟弟,也有女性朋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谁和她是朋友!”
“谁和他是朋友!”
苏砚和肖晴异口同声,说完互相瞪了一眼。
“噗——”苏墨这次真的笑出了声,眉眼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愉悦。
“行,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拍了拍苏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休息,别老咋咋呼呼的。小川,有空来家里吃饭。”他又对顾川说了一句,然后对肖晴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给。”顾川将新削好的苹果递给肖晴。
肖晴接过来,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眯起眼睛,笑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苹果,“下周五我生日,晚上你们有空吗?我请客吃饭。”
“突然这么大方?”苏砚一脸怀疑,“不会有诈吧?”
肖晴送他一个白眼:“爱来不来。主要是庆祝顾川演出成功,顺便嘛……”她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也给你这大难不死的家伙压压惊。”
“好。”顾川应了下来,声音平静。
“星星去,那我当然也去!”苏砚紧跟其后,“我得好好宰你一顿,弥补我受伤的心灵和……□□!”
“那就这么说定啦。”肖晴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周五晚上,核桃餐厅。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桌椅上,空气里飘着食物淡淡的香气和舒缓的背景音乐。
“祝我们肖晴小朋友,生日快乐!”黄橙橙从精致的盒子里取出蛋糕,将一顶亮晶晶的生日帽戴在肖晴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