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季同接着又拿出一副卷轴,再展开。
这幅是岑子石之前在燮城的书肆中找到的。
画上两位女子皆为同一人,唯一不同的是,墨季同手上的这幅,苏叶身侧站着位男子。
他道:“燮城匆匆一面,夜间不清,我一时没认出她。回去这段日子我越想越不对劲,恰巧那时昆仑附近有众多魔族现身,于是我回去一趟燮城,从这家书肆开始查。”
习玉泉单手撑脸,另只手压着皖皖写过的纸,掀起眼皮端详两幅画,评价道:“皮相不错。”
能被此等爱挑刺之人评价一句“不错”,说明是极好的了。
“怎么,她有事儿?”习玉泉不屑道。
墨季同语气带些回忆的味道,问:“你可还记得无恙第一回下山历练,就是在阳宁国的国都。”
“那又如何?”习玉泉也回忆起来:“我记得那回他调皮,报姓名的时候报的大师兄你的名字,还让你出名了一时。”
“他封印的那个魔族,就是画上这女人。”墨季同的话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燮城要害无恙之人,也是这女人。”
方才一身懒散的习玉泉正襟危坐起来,“封印被破为何无人察觉?她当年奄奄一息,怎可在封印中活过这百年?”
墨季同却道:“当年在国都的只有无恙一人,事情究竟如何,我们其实是不知的。”
“大师兄是说……”
习玉泉心脏漏掉一拍,镇定道:“无恙没道理骗我们这些事儿。”
墨季同指节有规律地敲着石桌:“是,但我还查到一些事。”
他身上散出高修者的气势,皖皖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扯扯习玉泉的袖子。
“不怕。”
习玉泉细长的手指点上皖皖的额头,片刻后,小姑娘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是夜,看时辰,宁无恙早睡下。
墨季同眼神晦暗不明:“我去过永青崖,那处的结节早就散了,而宗门中负责维系封印的云平峰则告诉我,他们并未有登记过这处封印。”
他话锋微顿,看向宁无恙那间屋子:“无恙当年骗了我们所有人。”
习玉泉细眉蹙起,抬手止道:“那无恙凭什么放走苏叶?他难道不知道斩妖除魔维系正道吗?”
墨季同轻叹:“如果现在的无恙真的是那时候的他,那无恙就知道为什么。”
反之,宁无恙也不会知道。
最后一句墨季同没说,习玉泉却领会到他的意思。
区区百年,修仙者弹指一瞬间,怎么到这儿就这么难过。
“明日无恙起来,你去问。”墨季同下定论。
习玉泉哽咽一句:“……原来大师兄打的是这个主意,玉泉受教了,待我问一问二师兄明日是否有空赶来南疆。”
墨季同道:“温书在我来前已闭关。”
“哇,大师兄你好计谋,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习玉泉瞪他。
墨季同很贴心地解释:“无恙本来就怕我,你去问比较好。”
习玉泉被迫接下这份差事,从袖中摸出一封信:“行,你那事儿归我,我这事儿归你。”
“何事?”墨季同展开信封,粗略看一眼,扯嘴道:“这小子又来添什么乱?”
一看写信人,正是白日里令闻野生闷气之人。
时实。
习玉泉没好气道:“当年将他撇到我这里,这么些年过去就我管着他,大师兄你看我,为了他都没收过其他弟子。”
墨季同白他一眼:“你自己不想收就不收,还拿人家当挡箭牌。”
习玉泉抱臂:“我不管,反正到时候你去跟这小子说。”
信中少年言辞恳切,询问师叔自己是否可以回来看一眼自己的师尊。
多年未见,墨季同脑中暂未想起此人模样。
但宁无恙当年把人捡回来,也是堂堂正正行过拜师礼,叫过他大师叔的。
墨季同接下信,道:“行,多久回?”
习玉泉掐指一算:“后日吧。”
墨季同严肃点头:“刚好够温书过来,届时让温书去带孩子。”
习玉泉质问:“二师兄不是在闭关?!”
墨季同大言不惭:“因为大师兄是骗你的。”
大师兄心眼太多,好想毒死。
习玉泉抱起皖皖,暗地啐他大师兄一口,走了。
墨季同卷起画卷,连带皖皖写的字,一道收进芥子空间。
手上捏着习玉泉给他的信,不明白他这个三师弟怎么拿个这么简单的事儿来报复他。
第二日一早。
宁无恙撇开对面锁住他腰的双手,翻身下榻。
闻野臂弯中失了重量,也悠悠转醒。
木门被敲开,习玉泉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道:“早啊,无恙。”
宁无恙手忙脚乱穿衣,不忘抱怨:“三师兄你怎么不敲门!”
好歹他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看见他道侣也不太好吧!
闻野半裸个身子坐起,宁无恙一把挡在他面前,朝门口喊:“不准看不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