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皖皖习惯用腿走路,一行人都要走回习玉泉的住处。
除却宁无恙偶尔与墨季同攀谈两句,路上几乎无话可说。
刚会走路的皖皖发现蹦着走更好玩,但是也有缺点,就是蹦久了会累。
所以她走一会儿蹦两下。
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习玉泉提前收到信,早就在门口等他们。
三个人分开出去的,回来一群人乌乌泱泱,还多个小女孩。
习玉泉打个哈欠,伸懒腰问道:“谁生的?”
墨季同没理他这句,将人拉到一边无人处说话去。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她,她看你。
无一人先言。
实在是尴尬至极。
还是皖皖率先一步退到宁无恙身后,个头才到宁无恙的肩膀,指着闻野仰头道:“仙尊哥哥,我们不跟这个人玩好不好?”
宁无恙张口要说好,闻野立刻看穿,杵到他跟前来:“不准丢下我!”
闻野委屈又怨愤的眼神让宁无恙莫名心虚。
洞中那一架,起先二人都不是很顺眼对方。
但墨季同来过后,闻野变了模样。
宁无恙防着他,一手将皖皖护在身后,一手挡在胸前:“小道友,不打了,休战。”
闻野不应他的“小道友”,怨念颇深道:“你这个负心汉。”
往前他给宁无恙读话本的时候念过这个词,宁无恙就给他解释,辜负了别人的人,就是负心汉。
现下师尊忘了他,怎么不叫辜负?怎么不叫负心汉!
闻野话说得坦荡,说得正直,说得气势磅礴。
宁无恙一愣神,飞速在脑中回想自己何时勾搭过这么一个人。
不对。
他这两年天天忙着在荒郊野岭,杳无人烟的地方历练,上哪儿勾搭人去。
他问:“你叫什么?”
闻野老实回答。
宁无恙确定以及肯定,自己不认识他。
可是方才此人喊的那句“负心汉”极为真诚。
而且这人长得俊俏。
此时墨季同带着习玉泉回来,绿色衣衫的男子招手,让他过去。
宁无恙先行一步:“我三师兄喊我,小道友,一会儿聊。”
脚下抹油似的跑了。
闻野咬唇在原地,墨季同过来,将情况与他讲:“无恙他只是暂时的记忆回流,慢慢都会想起来的。”
说罢拎起皖皖:“这个你看着点,无恙之前应该是想把她带回去的。”
闻野点头。
墨季同交代完事就走了,不知道做什么去。
闻野带着皖皖去找宁无恙。
皖皖愁眉苦脸:“闻野,你说我俩都被忘了,算不算那个,同病相怜。”
闻野勾唇,拒绝和她统一战线:“谁跟你同病相怜,我是福祸相依。”
“哎呦,你还怪有文化的呢。”皖皖道。
管是不是真夸他的,闻野都当是赞扬。
宁无恙在里面还没出来。
习玉泉的木屋外,闻野和皖皖一大一小背对着门蹲在空地上。
闻野手上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
皖皖手上也有一根,写得明显比闻野吃力。
走近了才知道,俩人是在写字。
闻野一笔一划教皖皖,皖皖一笔一划学。
身后宁无恙走路无声无息的,本是想吓一吓两人,看见闻野的字后丑得倒吸一口凉气。
闻野正陶醉,猝不及防地被身后宁无恙的惊呼吓一跳。
“你的字这么丑还教小孩?别把人家教坏了。”宁无恙道。
闻野为自己辩解:“这还不够好看吗?多方正啊。”
确实,方方正正的,一撇一捺都长一样,就方向不同。
习玉泉靠在房门上笑得合不拢嘴:“谁告诉方正就是好看的?你师尊往些年给你写的字帖算是都白费了。”
闻野赌气“哼”一声,宁无恙蹲下,很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树枝,在地上做起示范:“看到没,这个字要这么写。”
闻野没骨气地“哦”一下,接过宁无恙递回来的树枝再写一遍。
“不对。”宁无恙这回直接握住闻野的手:“跟着我,这么写。”
一旁等着下一个字的皖皖:“……?”
到底教谁。
她还没学会呢。
宁无恙教闻野,纯属身体本能反应,他回过神来时,都已经握住闻野的手写了好几遍了。
皖皖唯一会写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闻野就教他写了“宁无恙”的“宁”。
就是还没教会,他也要上课了。
满地的“宁”一遍比一遍好看,皖皖打不过就加入,跟着闻野一道写。
显然皖皖是更有天赋的,模仿宁无恙的笔锋很到位。
闻野手硬,宁无恙抓着他写了半天,自己的字反而被带偏。
气得宁无恙当场起身,不再教闻野写字。
习玉泉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末了嘲道:“你就会气无恙。”
宁无恙要走,闻野跟在身后。
夕阳西下,橙黄的阳光打在身上,比不过宁无恙的红衣灼灼。
闻野抬手挽一缕他的发丝,道:“宁无恙,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无恙歪头:“我不叫宁无恙。”
眼神澄澈,一双杏眼睁着就是三分笑意,哪怕他不弯眉。
“那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闻野道。
宁无恙端正语气,一字一句道:“你听好了,我叫宁玉尘,玉石的玉,尘世的尘。”
“宁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