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友,你从何而来?
闻野语塞,张口欲言,却是无言以对。
他颤颤巍巍道:“师尊?”
宁无恙左顾右盼一阵,指指自己道:“你叫我?”
随后他恍然大悟般道:“时实?你怎么易容了,声音也变了,还长这么高。”
“不对,为师不是叫你不要跟着我吗。”
他话语责备,语气是纵容的。
和平日与闻野说话的摸样一般无二。
“时实。”闻野将二字翻滚在嘴里反复品味,阴恻恻的:“师尊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弟子吗?”
宁无恙奇怪:“就是只有你一个啊,那么大个弟子居就你一个人住呢。不过你放心,等为师再大些,就会有更多弟子了,到时候就有人陪你一起了!”
闻野气急:“不要其他人!”
宁无恙“嘿”一声:“你不是之前跟我说想要师弟吗?为师给你找你还不乐意!”
两人鸡同鸭讲半晌,谁都没觉得不对。
闻野无法,先认下“时实”这个名字,打算等墨季同来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无恙对他的出现既惊又喜,拉着他道:“你看为师终于找到还魂草了,采一些带回去,大师兄肯定要夸我。”
闻野顺着他:“嗯,要,大师叔要打断你的腿。”
宁无恙一掌拍到他背上,震得闻野一声闷哼:“你小子,没大没小呢?为师看三师兄说得对,就不能太惯着你,回去绕玉茗峰跑五圈当惩罚。”
此人不同于他遇见的那个常年病弱,说话总淡淡的、过于温柔的师尊。
现在的宁无恙,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少年恣意,眉眼间皆是桀骜不驯。
说话的语气都是鲜活明亮的。
他道:“诶?我,哦不对,为师的剑呢?”
闻野上哪儿问去。
只好搪塞道:“师尊此次外出没有带剑。”
宁无恙蹙眉,难以置信:“我出门会不带剑吗?怎么可能。”
说着,四处寻找起来。
闻野也没法现给他变一把出来,就见宁无恙捏诀念咒,反复几次,都是无用功。
宁无恙神色慌张,对他问道:“怎么会,我找不到他了。”
闻野哑口,他师尊根本不会用剑,教他都是现去跟师祖学。
哪儿来的剑。
闻野沉声:“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宁无恙急着找剑,没注意闻野的异样,敷衍回道:“等为师找到剑……唉,去哪儿了呢?召回也没用。”
闻野彻底变了脸色,手中聚起黑色气焰,冲宁无恙去。
临到那人身边,气焰变成锁链状,要缠住宁无恙。
宁无恙跳起躲开,惊道:“你不是时实!”
“老子叫闻野!”黑衣男人气焰铺开,怒气冲冲:“还有,别拿我师尊的脸跟我说话!”
宁无恙好冤枉,他就出来历练一下,怎么碰上个不知所云的疯子?
前一瞬还在对他师尊长师尊短的,怎么一下就变了脸?
他手上无剑,应对起来十分吃力。
好在身上灵气充足,打个平手不是问题。
他一边接招一边道:“小道友,你怎么随便打人啊?不如我们停下来,许是有误会!”
闻野不理睬他,能有什么误会!
对面是他师尊的身体,他自不可能伤了他,能绑起来就好。
等墨季同赶到,就揭穿这个冒牌货!
两人在洞中打得如火如荼,难分伯仲。
期间宁无恙不断劝他,闻野都置若罔闻。
洞顶的天都由黑夜转为白日,墨季同总算是姗姗来迟,看见两人打得昏天黑地,险些晕过去。
他出手,先阵住闻野。
宁无恙一见他,立刻收手躲去他身后:“大师兄救命啊!这人要杀我!”
闻野则冲墨季同喊道:“大师叔别听他的!他根本不是师尊!”
此时没搞明白情况的墨季同,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大声喝到:“停!”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停下。
墨季同将两人拎在一起,两人还在互看不顺眼。
他先问宁无恙:“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宁无恙答:“来帮三师兄找还魂草。”
“你这样子你还帮他来找东西,让你呆在身边跟害了你似的。”
他又问闻野:“你跟你师尊打什么?哦,你怎么有法力了?”
闻野答:“他跟本就不是师尊!师尊都不会用剑,他刚刚一直找他的剑!”
闻野将从他们进洞之后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讲与墨季同听。
宁无恙就坐在边上,听话本似的,仿佛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他。
语毕,墨季同鲜少地沉默了。
良久,他转头问宁无恙:“还记得自己叫什么没?”
宁无恙歪头:“大师兄,我没不打算回家,我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墨季同噎住:“……没说这个!问你名字呢!”
宁无恙虽不解,还是如同背诗一般,娓娓道来:“我姓宁,名唤玉尘,乃流云宗少宗主。”
“怎么啦大师兄?我记得自己叫什么的,还回家,没玩忘了。”
宁玉尘。
他名唤宁玉尘。
乃流云宗少宗主。
墨季同深吸一口气,抹把脸。
扰是经历这么多,活到两百多岁,他这回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