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喊一遍。
“嗯?怎么。”宁无恙这回才是真笑起来。
闻野再次问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
宁无恙猜测:“仇家?”
闻野不解:“我们看起来很有深仇大恨?”
宁无恙再猜:“好友?”
闻野说不对。
不是仇敌,不是好友。
宁无恙想起闻野叫自己“负心汉”的事儿,心一横:“道侣?!”
闻野猛地抬头:“?!”
宁无恙见此反应,深觉自己说对了。
方才三师兄说自己记忆出现了些混乱,不必太在意。
但他竟是把这个忘了!
他两手搭上闻野的臂弯,极为认真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闻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半晌跳不出一个字。
宁无恙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承诺道:“虽我暂时记不起你,但你放心,我家大业大,定不会亏待了你。”
此话不假,闻野知道。
照他那几个师叔与师祖的宠爱,流云宗最后大约都是他师尊的。
得知宁无恙失忆的闻野,起先落寞非常,想师尊竟不记得自己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若是不能继续以弟子之名陪在宁无恙身边,那他怎么办?
又听墨季同道师尊的记忆是暂时,之后都会慢慢想起来。
闻野豁然开朗。
所以如今的他和师尊,二人皆是少年时候。
还没有师徒一事。
一切都是可以从头开始。
那是不是,他心中的龌龊事就可以趁机实现。
按计划说,他应该温水煮青蛙地煮了他师尊。
没想到师尊更狠,直接给他来招狠的。
这就不能怪他了!
这属于天助他也。
天意如此,不得不从。
闻野做不到欺骗师尊,但他可以不说话。
于是宁无恙说他们是道侣时,闻野心中犹豫片刻,选择不言语。
这不算骗,他只是太震惊没说来话而已。
宁无恙认定闻野是他历练路上认下的道侣后,十分有责任感地肩负起道侣的职责。
比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吃饭两个人坐一起,睡觉两个人睡一起。
盖着被子聊天。
皖皖因为化形,不能跟宁无恙住,十分难过。
宁无恙因身体状况,教皖皖的任务就成了习玉泉的事儿。
之后归在谁座下,还有待商榷。
若是宁无恙,闻野第一个闹。
他还没问那个“时实”是谁,不许再来一个皖皖。
宁无恙虽向他解释,时实是自己随便收的弟子,闻野还是不高兴。
因为他也是宁无恙随便养的。
都是捡来的,还有人比他早。
不是说只捡了他一个的吗!
还骗人。
宁无恙苦恼不知怎么哄新得的道侣,按他听过的人间话本子一样一样试。
他这个道侣生得好高,揉他脑袋时要抬高了手才行。
宁无恙没有记忆,但天然亲近这个人。
呆在那人身边时,宁无恙是觉得很舒服的。
他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闻野。
两人之前就是宁无恙把闻野系裤腰带上的状态,因而哪怕现在失忆,也没人觉得奇怪。
还是某天夜里,二人在院中闲坐,习玉泉后知后觉:“无恙不是不记得他那个便宜徒弟了吗?怎么还是天天带着。”
墨季同冷笑:“失忆了还要惦记他那个凡人小孩。”
末了又道:“哦,刚入道的小孩。”
习玉泉没听过这事儿,问:“不是凡人?”
墨季同道:“他自己入的道,我查过,是正常灵气。”
习玉泉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杯中茶水:“因祸得福,也不一定。”
皖皖在两人中间抓着笔写字,脸上手上都是花的,习玉泉施个清洁咒给她弄干净,才上手去纠正皖皖的握笔手法。
习玉泉算不上什么多好的脾气,但跟墨季同那张臭脸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没有宁无恙的时候,皖皖自然多靠习玉泉一些。
坐在石凳上的皖皖脚不沾地,摇摇晃晃地跟着习玉泉的手写字。
她写完一个就问:“哥哥,你看皖皖写得好不好?”
习玉泉说好,她就写得更卖力。
两人说话间,皖皖唰唰写出一指节厚的字。
墨季同感慨:“多厉害的女孩儿,回去交给温书吧,清虚峰上地儿大,可以随便她造。”
习玉泉也觉得好,便问:“那我们何时归?”
先前吵着要回去的墨季同这回却道:“不急。”
习玉泉:“?”
墨季同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展开。
其上一位女子画像。
若是宁无恙在,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