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活口!”萧衍厉喝一声,拔剑加入战局。
明玥被护卫护在身后,心跳如擂鼓。她看着萧衍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雪,每一次挥剑都带起血花。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显然不是萧衍的对手。
不过半炷香时间,战斗结束。五个黑衣人死了三个,剩下两个被卸了下巴,防止他们咬毒自尽。
“搜身。”萧衍收剑,声音冷得像冰。
赵安上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几样东西:一小包毒药,几枚淬毒的暗器,还有——一块令牌。
铜制,上面刻着东宫的徽记。
“果然。”萧衍接过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太子这是等不及了,想在出发前就除掉我。”
“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置?”赵安问。
“审。”萧衍只说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地牢里很快传来惨叫声。
明玥没有跟去。她站在府库外,看着护卫们清理血迹,心头一片冰凉。
原来,生死之争,真的就在眼前。
“害怕吗?”
萧衍不知何时回来了,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明玥摇头:“妾身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急。”
“狗急跳墙罢了。”萧衍冷笑,“太子知道我明日离京是最后的机会,若让我平安抵达骊山,他的胜算就少了一半。所以今夜,他必须动手。”
“那殿下……”
“我改主意了。”萧衍看着她,“明玥,你不能留在府里。”
明玥一怔。
“今夜之事证明,府里也不安全。”萧衍握住她的手,“明日你随我一起去骊山。”
“可是……”
“没有可是。”萧衍语气坚决,“留你在长安,我放心不下。骊山虽险,但在我身边,我至少能护你周全。”
明玥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
“好。”她轻声应下,“妾身随殿下去。”
萧衍松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等过了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玥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问:“殿下,若明日……事败,您会怎么做?”
萧衍沉默许久。
“若事败。”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会让你先走。赵安会护送你出城,去江南,去岭南,去哪里都好。隐姓埋名,好好活着。”
“那殿下呢?”
“我?”萧衍笑了,那笑里带着决绝,“我是秦王,是父皇的儿子,是大周的皇子。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死在明处。”
明玥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她知道,这就是他的选择。
也是她的。
四更天,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萧衍去前院点兵了。明玥回到房中,让云岫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
“王妃,真的要去吗?”云岫声音发颤,“骊山那么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明玥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将一支金簪插入发髻,“我是秦王妃,他在哪,我就在哪。”
云岫红了眼眶,没再劝。
卯时初,天亮了。
明玥换上一身简便的骑装,外面罩了件深色披风。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个锦盒。
匕首还在。
她将匕首贴身藏好,转身出门。
前院,三百亲卫已经列队完毕。萧衍一身玄甲,骑在马上,在晨光中宛如战神。
见到明玥,他伸出手。
明玥将手递给他,被他一把拉上马,坐在他身前。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驶出秦王府。
街道还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回荡。明玥靠在萧衍怀中,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德门,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一去,便是生死之局。
成,则从此海阔天空。
败,则万劫不复。
城门在望。
守城的士兵验过令牌,缓缓推开沉重的城门。晨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萧衍一夹马腹,骏马嘶鸣,率先冲出城门。
明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
城墙巍峨,宫阙连绵。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池,此刻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们,正奔向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怕吗?”萧衍在她耳边问。
明玥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有殿下在,妾身什么都不怕。”
骏马奔驰,将长安城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是骊山。
是生死。
是未知的明天。